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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道,白切鸡,虫草鸡。
人间一顶一的美味,听名字就勾的人饥肠辘辘。王绍义和杨芝草见过大世面,坚决不敢吃,唯独关会增忍不住。
穷日子过多了,否则也不会合伙盗陵。
那么多肉,闻着香喷喷,神仙也难熬啊。关会增夹起一块绍兴醉鸡,放在嘴里一泯,骨头都好吃。
绍兴黄酒女儿红,人间绝色称极品。
配上这道醉鸡,直叫关会增饿死鬼投胎,狠狠扒拉鸡腿塞嘴里乱撸。
见有人赏脸动筷,老头笑眯眯准备抽烟。
旧社会的旗人讲究个“耍烟枪”。走哪烟枪不离手,随时随地别在腰杆,不会抽也要买一根,否则就是土老帽。
此物不分男女。
这个烟枪,不是大烟,而是两广云贵产的“旱烟叶”,现在基本看不到了。
最好的旱烟叶,无非就虎皮皱、水土云。
抽起来不干不燥不上火,油足味厚,先苦后甜,抽完了烟灰往地上一磕,凝成一坨不散,还一股药材味儿。
八旗子弟人手一根,讲究白铜的锅,翡翠的嘴,檀木的杆,配一只红鸳鸯或万字回文锦绣小香囊,坠和田玉。
火镰也挂在下面,用银链子拴着。
要抽的时候随时拿起,或窝在炕上,或侧身靠在椅子上,美滋滋来上那么几口,再叫十五六的小丫鬟跪着捶捶腿。
那感觉,那享受,什么弓马骑射都是扯淡!
光这么抽烟丝那还不行,太干。
叶厚的烟叶切丝了,拌那么一颗两颗的白冰糖,洒一些桂花,滴两滴陈酿老酒,用蜂蜜调和了晒干,包玫瑰花熏一宿,调好了往烟锅子一塞,抽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老头的烟丝没了,出去换烟。
留三人坐在雅间吃好喝好。待到老头出去,王绍义让关会增把鸡腿吐出来。
关会增心眼小,眼界窄,死活舍不得:“两位哥哥,别疑神疑鬼,这鸡味道是真好,不信你们试试,能有假?”
杨芝草道:“我看这老头走路轻飘飘,并非僵尸一类,也不算地仙,不知啥来路。若留在这,享了烟火,只怕没法还阳。”
关会增死猪不怕开水烫:“倘若顿顿有八凤宴伺候,阴曹地府也比人间有滋有味!”
王绍义道:“你们有没有闻到,整个镇子里面,飘着一股非常怪,不是饭菜的味道。”
杨芝草说:“是香烛纸钱燃烧的味儿。嘶,咱们怕遭了西太后的道。老头说,镇子是西太后在时所建,安在马兰峪里头,说不定是护陵的一道关卡?”
让二人一说,关会增感到饭菜油腻,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纵然老头热情好客,深山老林,哪能集齐全国各地的名鸡做菜?
“是了。”关会增如梦初醒,“西太后下葬那年,我爹去送过棺材,他老人家说,出殡的队伍排了二十里地,不单有活人,还有阴兵!”
阴兵出殡这事,确有其事。
自打殷商设王陵以来,大行皇帝殡天,无不以奴婢牲畜殉葬。到了明代,这项恶习才彻底禁废。权贵死后恐下了幽冥无人伺候,民间遂兴扎纸人代替,皇族也不例外。
西太后当年龙车下葬,排场不输帝王,甚至更加奢靡。
关会增回忆,七十二人抬棺,九马拉辇。
前面三百太监,捧金莲花、玉盆、凤冠、龙袍。
后面七百宫女,奉交椅、金银瓶、翡翠碗、银筷。
出殡队伍最后头,是“满朝文武”。一出四九城,满朝文武飞天,可把围观男女老幼吓得不轻,连外国记者都惊动了,拍了好多黑白照片。
原来,队伍后面的满朝文武,并不是活人。
燕京有名的师傅,按真人扎的纸人。与活人无二,只是不会自己动。由大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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