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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把人累死,何况是把一个不正常的孩子带到正常,这得流多少泪多少汗,多少次绝望、无助,不是亲身经历,根本无法想象。
跟吴夫人说了几句话后,黛玉又给陆云宴请了安,然后便蹭到林如海身边,拉拉他的袖子。
林如海日夜盼着女儿早日回京,真到跟前儿,反有些近乡情怯,矜持地拍了拍黛玉的手,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
“爹爹~”黛玉轻叫一声。
“欸。”林如海忙道,手无意识地攥了攥,松开,又攥了攥,接着身吸了一口气,悠悠地开口,“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很多父母都是这样,心里波涛汹涌、千言万语,但一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林如海虽与那些刻意维护长辈威严,不肯在孩子面前和颜悦色的父亲不同,情绪积累到浓重,一时却也不知如何表达,只有用力抓住了女儿的手,缓解自己过于激烈的心跳。
进了堂屋,吴夫人拉着黛玉和孩子们上了炕,陆云宴、林如海、陆离便在炕下的圈椅上坐了。一家人就是一家人,经过短暂的别扭之后,很快便打开话匣子,天南海北的笑话起来,有三个孩子插科打诨,越加热闹。
或许是血缘的存在,骨子里的亲近,虽然分别三年,汐儿跟林如海、吴夫人、陆云宴却一点隔阂都没有,这会子已经倒在吴夫人怀里撒娇了,澹儿、晔儿也缠着陆离、黛玉。
黛玉把三个孩子哄开心了,让下人把自己带来的几箱玩具拿出来给他们玩,自己才抽开身跟林如海说着体己话。
一得闲,黛玉二话不说拉过林如海的手,指头已按在腕口。
不浮不沉,和缓有力,脉象正常。
在云南三年,黛玉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林如海的身子,他早年根基原受损,体质比一般人弱,如今年近花甲,更得小心调理。母亲早亡,她统共就剩这么一个血脉相连的长辈,可千万不能有事。
不行,一只手尚无十足的把握,得换另一只手。
林如海何等精明之人?知道女儿关心自己,又是窝心又是感动,又心疼女儿远在天边还挂怀自己的身子,鼻头一酸,显要落下泪来。
扬扬头,深吸一口气,让鼻头的酸意缓解。
黛玉微微微蹙着眉头,正专心致志诊脉,细长眉毛中间凸起一些,弯成好看的柳叶状,眸如点漆,菱唇红润,肌骨莹润,头上梳着桃心髻,岁月似乎把她忘了,三年时间未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反倒更添一分沉稳。
看来这三年女儿没受什么苦,俩孩子并未报喜不报忧,林如海这才放心。
“我没事,身子骨好着呢,上个月薛神医给你诊脉,还说没想到我如今身子这般强壮呢。”
“爹爹,先别说话。”诊脉时双方都要屏气静神,不能说话,不然不准。
“噢。”林如海忙住口,眸子还不由得锁在黛玉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似乎瘦了些,下巴都尖了一点。再看看,又似乎没瘦,离京时什么样,三年了,记不大清了哟。
片刻后,黛玉收回手,“虽无大碍,到底年纪大了,爹爹也莫掉以轻心,还需加强锻炼才是。,”
说到这个林如海来劲了:“我每天都锻炼,至少走五千步。薛神医还教了我一套强身健体的好拳法,说是从五禽戏中化来的,好处多的很呢。我每日早起练两刻钟,如今觉得身子都轻快不少。”
三年不见,黛玉盯着林如海花白的头发,竟也觉得十分亲切,笑吟吟道:“五禽戏已失传数百年,难道又重现世间了?”
林如海指尖轻轻划过桌上白玉茶盏的杯沿,“薛神医几年前得到了五禽戏的残卷,凭着高超的医术和几十年积累的经验,以五禽戏为基础,创立了了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
爹爹得天天研习才是,莫辜负了师父的一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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