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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幻化出一柄雨伞,穿过竹门却顿足。
跌坐在泥淖中的女孩已经不是七八岁的模样,而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同凌霄峰中,识海之外的辛染一模一样。
楚澜衣眉头微蹙,若是辛染这段记忆结束,那眼前的场景也该变化,却什么都没发生,就像是女孩渴望长大,却不愿离开记忆中的这个时间段。
楚澜衣想不通,还是趿步走过去。
他撑着一把孟宗竹的油纸伞,替女孩遮挡了一场血雨。
女孩讷讷抬头,那方洁白无垢的油纸伞已经被血红的雨水浸透,染成了难看的污红色。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颀身玉立的白衣男子,男人微微弯腰,在她面前伸出一只颀长的手。
女孩没有握过去。
她跌在冰冷的雨水中,抬头望着头顶的油纸伞被血红的雨水点点浸透。
起初还是点点红色,像雪地里落下的红梅,很快就被完全染透。
染脏了……
她的出现让他的纸伞被染脏了,就像是她的出现让杏岛的族人被染脏了一样。
她的名字不是她母亲取的,是岛主取的。
岛主认为辛夷若同魔主有染,才生下了她这个带着脏污的孩子,半人半魔……辛夷若被她染脏了,杏岛也被她染脏了。
她叫辛染……
女孩深陷回忆的恐惧,连连摇头,嗓音干哑发颤。
“染脏了……哥哥,你的伞被染脏了。”
“你走吧,会弄脏你的伞。”也会弄脏你雪白的衣裳。
她越说声音越小,几乎是含在嘴里。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男人问她。
女孩不敢看他,沉默很久,还是小声地开口,“你走吧,不要弄脏你的伞。”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虽困惑,辛染还是乖巧地闭目开口:“……哥哥,你的伞被……染脏了。”
“……”
楚澜衣眉头紧蹙,他没听错,在她心底深处,竟这样喊他?
这两个字一听就很暧昧,虽然现在沉溺在回忆中的辛染没有意识到,但是本能的反应足以说明她心中真实想法,更何况,就在不久前,他还被这丫头以现在这个模样强吻过。
但看女孩还跌在泥潭里,浑身被血雨淋透,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泫然欲泣,可怜巴巴的,他心肠硬不起来,斥责喝止的话也说不出口。
楚澜衣叹了口气,还是伸手抓着女孩的胳膊将人拎起来。
女孩神情滞讷,任由他将她这个“不详之人”带进竹屋,又变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递给她,让她就着刚刚烧好的热水洗干净换衣服。
这毕竟是回忆中的识海世界,一切都受辛染意识所控。
当她渐渐走出那段令她恐惧的记忆后,当她意识到身边有个关心她的“哥哥”陪伴的时候,那场血雨渐渐停歇,屋外被血水染红的竹林也恢复葱郁,甚至可以说云开雨霁,天气还算不错。
辛染拒绝真实,所以识海的场景停留在那段楚澜衣救她之后。
她无法勘透真假虚实,便无法走出识海的困囿。
楚澜衣也只能耐着性子慢慢陪着她一点点成长。
识海中的时间流速同外界不一样,这里就算过个几年,对于现实而言也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对于楚澜衣来说,最为困扰的是辛染一口一声“哥哥”,喊得他头皮发麻,每次都勾勒起这要命的徒弟那个要命的强吻。
简直大逆不道!
斜靠在藤椅上细啜冷茶的楚澜衣眼见天上浓云渐散,露出久违的太阳,他心情也好了不少,除了……
“哥哥,吃饭啦。”
“……”
楚澜衣扶额,忍着开口骂孩子的冲动,板着一张冷脸不情不愿地挪到院中石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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