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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洞异常安静幽暗,只有一点巫即紫炁手心的夜明珠之光引路。皇甫思凝隐约察觉到黑暗之中有某类影子幽幽浮动,诡谲变异,似乎即将跃跃而出。但每到这时,宁宁重重一哼,那些幽暗的影子仿佛被狠狠刺痛一般,瞬间隐匿无踪。
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拦截,顺利得可怕。越是如此,皇甫思凝越是提心吊胆。巫即紫炁恰时道:“地上已经没有动静了,看来大局已定。成王败寇。”
宁宁感慨道:“下回去儊月,我要去平西会一会傅莲真。能说服连蓁放弃予皇书院外门弟子的任务,背弃山山,在最关键时刻反戈一击,确实是个人物。”
“连蓁?”这个名字有些陌生,皇甫思凝奇道,“她与威武将军夫人是……”
宁宁道:“连蓁就是余维。三十年前,儊月太医院之首连氏阖族被诛,只有她一个孤女侥幸活了下来,改名换姓,背井离乡来到了予皇书院。我记得当时经手这案子的正是傅渊亭他爹,她恨傅氏入骨,又深得山山的信赖,怎么会与傅莲真合作……”
巫即紫炁微讽道:“少宫主素来眼高于顶,自然不在乎小人物的生死。凤将军固然深恩,但安乐堂既已灰飞烟灭,这于她才是莫大讽刺。”
宁宁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她知道了山山是谁的女儿,也知道是谁害得连氏一夜灭门。”
那个风雨交加的黑夜,九重宫阙之中传出了荏弱而凄厉的哭声。两个同胎婴孩呱呱坠地。
错位的命途。疯狂的祈愿。
错位的命途。扭曲的生灵。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只有死人能够保守永恒的秘密。
“王狷那个爱搅浑水的老东西,怎么哪里都有他,挨着他就没有好事。山山摊上这种爹,简直比我还要倒霉,哪天杀了算了。”宁宁咕哝着,抬眼看向脸色难看的皇甫思凝,“对了,我记得你也挺倒霉的,摊上了一个不如死了算了的亲爹。好在你至少亲手干掉了他,山山这边就麻烦多了。”
“连我师傅都没杀掉他……甚至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是什么声音……”
皇甫思凝道:“长生老人为什么想杀他?”
宁宁道:“他本有些东西想在我身上试一试,但是我……不够格了,他只好另找他人。我师傅当然不高兴别人乱动他最满意的作品。”
她瞥向一直安静无言带路的巫即紫炁,道:“麒,你现在也别偷偷暗爽,你觉得山山输了,你的少主就安全了?正好相反,山山活着,巫祝炆才是安全的。”
巫即紫炁的步伐微微一滞。
宁宁道:“阿倾和山山说了,保巫祝炆无忧,让巫姑枫救人。儊月天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果山山赢了,肯定不会苛待你的少主,说不定还会为了两国交好,当真把她送到夜澜充陈后宫。”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山山活着成为巫咸之主。”
“若是巫祝炆落在巫彭霓裳手里,那下场我可不敢想。你最好祈祷,山山能够从祭坛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