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九玉钗,上刻九种山海异兽,皆九色,上有字曰:“大荒”,工巧妙丽,殆非人工所制。巫咸国在女丑北,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群巫所从上下也。大荒所在,即十巫之象征。
倘若说定海玉代表着巫咸之主。佩九玉钗者,则宣告了巫咸未来的执牛耳者。
凤春山闭了一闭眼睛,母亲生前音容笑貌依旧栩栩如生。她眉眼的美丽,她嘴角的温柔,她长发如墨如瀑,用一柄玉钗轻轻挽起。
直到巫谢泱被烈焰吞噬,将九玉钗一并埋葬在灰烬之中。
胸腔中奔涌的鲜血全数滚沸起来,尚未完全痊愈的伤口隐约生痛,那是心脏的位置,曾经开过一朵盛放又萎败的花。
凤春山神色平静,道:“巫祝炆是巫咸共主巫祝融之女,向来对师兄一往情深。师兄没有看错吗?”
宁王道:“我会诳你么?”
凤春山摇了一摇头。
摇头之后的那个瞬间,她近乎失力。地震天鸣,白虹贯日,恒星昼见,太阳无光。宛如经历了一场浩劫,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纯粹靠着本能才支撑着自己站立。那些被刻意忽视的,那些不愿意去确定的,那些不能也不敢承认的,千万般情景涌上心头。
兔起乌沉,月出日落,她按捺着陈年的疮痂,披拂着满身的血汗,隅隅而行,走在无法回头的大地罅隙之中。
每一步都带着咸腥的铁锈味,撞击出剧烈的镣铐声。
宁王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说了几个字。
但凤春山听不清。
那些词句是模糊的,像脉搏一般擂动,存在,只是存在而已。
她想起每一个饱浸着血味的夜晚。寰宇旷远,星明如灯。长风万里,撩动野火烧枯桑,也携来不远处尘沙、草场和尸骨的腥骚气味。声析江河,势崩雷电。至若穷阴凝闭,凛冽海隅,积雪没胫,坚冰在须。鸷鸟休巢,征马踟蹰。缯纩无温,堕指裂肤。无论是敌是友,在战场上都是一般血肉之躯,生死一线之隔。无贵无贱,同是枯骨。苍苍蒸民,生也何恩,杀之何咎?
谁无父母?谁无兄弟?谁无夫妇?她立足在尸山血海前,无数次地想过,或许在这生灵涂炭万里朱殷后的某一日,会有温柔多情的春风,将这天涯外的尘泥精魄携裹,轻轻吹绿盛世太平的三月,让这些将士们与梁上燕一起,看看他们提携捧负畏其不寿的父母,看看他们如足如手的兄弟,看看他们如宾如友的妻子。
生死有命,枕骸徧野,功不补患。谁人不是天地为愁,草木凄悲,吊祭不至,精魂无依。
但是不要紧。她想,这一切都值得。血腥也好,尸臭也罢,是如同呼吸吃饭一样平常的东西。她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因为血海尸山的深处,有声音在呼唤她。
她要重新踏上那片土地。
然后杀光他们。
她靠这样的念头活着,狂热又执着。
不理会来路,不在乎末路。
可她遇见了一个意外。
她不知道该怎么算第一次遇见皇甫思凝。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回忆,为什么那么甜又那么苦,为什么本该是微笑又都是眼泪。为什么海誓山盟矢志不移一一崩解,化成露珠光电,浮沤泡沫。
明明爱怜深情如斯,明明缠绵悱恻共效鸾凤,明明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她看一看是什么颜色。
却还是不得不用鲜血浇灌彼此的生命。
她曾经对谢嬷嬷道:“我意已定,此生不渝。”
谢嬷嬷眉头深锁,道:“将军,能否听老身一言?”
她道:“巫谢云君,别以为你是巫谢云烟的妹妹,就摆出长辈的架子对我指手画脚。”
谢嬷嬷毫不动怒,道:“很多事情是不能强求的。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