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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终于轻启朱唇。凤春山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嘴,握紧了空无一物的手,根本听不进她在说些什么。
带着兜兜逃出郡守府的时候,她在自己的掌心里写了很多字,她一定会回来。
十五岁那一年,她果然回去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她去往旧地。刑场并无甚太大变化,不过是鲜血硝烟的味道更加刺鼻一些而已。其余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全身的力气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双腿竟无力支撑,缓缓委顿在地,像是谁也不会在意的尘泥。夜悠悠而难极,月皦皦而停光。那些皎洁的星河照耀在她的头顶,世界就握在她的手中。她却如同那些永远也说不出话来的人们,呼吸几无,一动也不动。
蓼蓼者我,匪我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她抚摸上自己的脸庞,很冰凉,但没有哭,她早就没有眼泪了。
仇恨构筑了高墙,封闭了痛苦,所以她再也感受不到任何难过,只有愤怒。
凤春山的身子趔趄了一下,再也站不住,居然慢慢退了几步,靠在了门边。
皇甫思凝想伸手,又垂了下来。
捷飞舔了一舔她的指尖。
斯夭漫然道:“别在意,她这样发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皇甫思凝呼吸一滞,道:“她发病了?她怎么会生病?她得了什么病?”
斯夭诧异道:“你居然觉得她没病?”点了一点自己的脑门,“我可觉得她脑子有病很久了。”
皇甫思凝慌张道:“那还不快叫医生?”
斯夭一把拉住她,道:“她自己没长嘴啊,她还有那么多侍婢士兵,用得着你去?”
凤春山不想看她们你侬我侬,闭住眼睛,按紧了眉心。
皇甫思凝再顾不得其他,连忙将捷飞往斯夭怀里一塞,来到凤春山面前,道:“你……你……”她知道以凤春山的性子,决计不会愿意轻易示弱,此刻居然在她与斯夭面前显出那样的病弱之态,必定极其难受,顿时心如刀绞,“我,我给你去喊医生!你……你如果身子不舒服,一定不要忍着……”
凤春山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腕。
她捉得很紧,以至于皇甫思凝几乎听到了自己的手腕咯吱作响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活生生折断。
皇甫思凝咬住下唇,没有呼痛。
风横天而瑟瑟,云覆海以沉沉。
凤春山终于睁开眼睛。时光溯回,薄明自天边漫来,曙色苍茫。刑场河边的雾气还没有散去。愤怒之后是狂喜,狂喜之后是烧成了灰的余烬,没有一星的光与热,只有无止境的寒冷空洞。
当时的寒冷空洞,竟一如此刻。相同,又并不相同。
有温热的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那不是她的泪。
那是谁的哭声。是谁的眼泪落下。是谁的呼唤令她心泛起不可言说的绞痛。
眼前人是如此纯洁无辜,又那么罪大恶极。太脆弱,太不堪一击,她只要两根指头就能捏死。
她想折断她的四肢,砍掉她的头颅,令红颜成白骨,践踏入尘埃;又想将那臆想中的髑髅捧在掌心,发了狂地亲吻,直到空洞的眼眶里生出不知名的花。
凤春山虚弱道:“你哭什么?”
皇甫思凝怔忪地望着凤春山的表情,摇了一摇头。
凤春山笑了一下,道:“你傻不傻,我对你那么不好,你看我难受应该高兴啊。”
皇甫思凝也笑了,泪水越涌越多,轻声道:“你才傻。”
凤春山道:“那你有什么好哭的?”
皇甫思凝道:“因为……你看上去快哭了。”
她哭不出来,所以她替她落泪。
泪水滑入唇际,苦涩。
一如皇甫思凝的声音,又苦又涩,剐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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