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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一直观察着祁时的表情，但祁时除了最开始有一点惊讶之外，之后就好像没什么了。
“以尹一景的习惯，他这种时候肯定不可能自己单扛，”祁时甚至笑了笑，“我妈妈当年虽然眼睛受了伤，但至少没丢了命，尹一景的父母可是实实在在因为那场爆炸事故没了的，如果贾勉真的知道这些内幕，那就触犯了法律，尹一景手里不管有多少指向性的证据，这时候都应该交给警方去调查。”
她倒是确实很了解尹一景。
这种时候的默契，并不是沈舟希望的。
她于是只能继续说：“还真让他查到了一些东西，这大概才是他不来见你的原因。”
话已经递到了这儿，再不接着往下问，显得不那么合适了。
祁时从不是故意让话砸在地上的人，她配合地问：“他查到些什么了？”
沈舟有备而来，她已经并不想掩饰自己过来找她就是有话要说的初衷，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递给祁时：“当初那个实验室的爆炸事故是实验操作失误引起的，你妈妈是那场实验的主要负责人。”
主要负责人，没有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实验操作失误导致的爆炸，祁苹是事故责任人，她要对尹一景的父母和其他死在那场事故中的所有人负责。
沈舟带来的资料并不完整，除了证明实验操作确实有失误，从而引发了爆炸事故之外，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祁苹就是主要负责人。
但祁时也没有反驳。
“既然他已经查到了证据，交给警方，正常调查就好，”祁时淡淡地说，“我妈已经死了，就算她真的是当时的主要责任人，也没办法再付出别的代价，现在是法治社会，也不兴连坐那一套了，尹一景如果真想追究我的责任，也不会被支持的。”
沈舟有些意外：“他怎么可能追究你的责任，相反，他是不敢来见你。”
这句话让祁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敢？”
“你接着看。”
祁时于是低下头，继续去看后面的资料，她才刚看了两页，就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
这个反应才让沈舟满意。
“你母亲的眼睛，并不是伤于那场爆炸事故，准确地说，她和贾勉是唯二没有在那场爆炸事故中全身而退的人，”沈舟说，“我哥说，阿景哥哥查到，那天的实验，就是你母亲和贾勉两个人负责的，而且他们不顾实验组内所有人的反对，坚持要用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直到今天都不可能应用在研发阶段，这是违背人伦的。
祁时自己是坚定的反对派，她连在动物身上做实验都非常谨慎，在此之前会反复核对各项数据，尽可能降低风险。
所以她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祁苹是一个非常讲究细节的人，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上，甚至已经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祁时很难想象，她会支持在研发阶段搞人体实验。
“你母亲作为主要负责人，她坚持做人体实验，遭到了尹叔叔和赵阿姨的反对，他们不可能为这个非法实验提供所谓的志愿者，所以你母亲最后自己上了。”
祁时脑子一炸：“你说什么？”
“那场因为实验过程失误导致的爆炸事故，操作者是贾勉，”沈舟说，“现在不能确定他当时出于什么目的，擅自修改了操作顺序，你知道你父母离婚的真正原因吗？”
她的话一次比一次高能，祁时简直被问懵了：“这和我父母离婚有什么关系？”
“是你母亲坚持离婚的，”沈舟说，“她当时放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在你父亲手里，这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当年究竟是不是真的自杀吗？”
……
祁时的伤口一直在疼，她一夜辗转反侧，直接熬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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