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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做壁纸的桑大伯，吓得抖了下，抬起了头，眼神惶恐不安，还有些愧疚，他朝妻子看了眼，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妻子这样说有点无耻，但妻子说的也有道理，当年要是收留了桑墨，很可能会连累他们一家，还不如舍弃桑墨，保全他们一家呢。
毕竟他才是长子，他家向华才是长孙，比桑墨重要多了。
桑老爷子冷笑了声，身上散发的冷气温度更低了，院子里都低了好几度。
桑大伯瑟缩地低下头，不敢直视老爷子的目光，他害怕。
从小他就怕他爹，因为不论他做什么，他爹都不满意，看他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失望，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还是找对象，他做的事没一样他爹满意的。
越到后面，桑大伯越摆烂，反正不管他做什么，他爹都会挑刺，索性就不努力了，他妻子说的对，他爹心里只有小弟，他和老二都是捡来的。
幸好老天开眼，让小弟英年早逝了，否则他还得继续被嫌弃。
桑老爷子心里堵得慌，他要是知道桑大伯现在心里想的，肯定会立刻弄死这混蛋！
小儿子的死，是他这辈子的痛，每次想起来他就心痛难忍，只恨死的不是他这个老头子。
“你们走吧，以后不用来了，既然八年前签了断亲书，就要执行下去！”
桑老爷子声音很冷，他本来还想留这一家人住一晚上，明天亲自押送去火车站。
现在他一分钟都不想留了，赶紧从他眼前消失，否则他会控制不住打人。
“爸，那断亲书我们是被逼的，我们要是不签，他们就要弄死我们啊，爸您得替我们想想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对吧？我们心里根本不想签，可不签就是个死啊！”
大儿媳哭嚎着辩解，只不过哭声大，眼泪却一滴没有，旁边的桑大伯脑袋都快耷拉到肚脐眼了，他无颜面对老爷子。
因为当年的情况没这么严重，死是不会死的，不签断亲书也没啥，就是得去农场干活，而且他知道，妻子之所以主动签断亲书，是那些人说，只要签了就能给妻子提干。
所以，妻子立刻就答应了，还主动配合那些人，写了他爹的十大罪状，那些罪状他都没听过，可却是他妻子写出来的。
有了断亲书和罪状，他爹就被关起来了，他妻子也真的提了干，但只当了半年，很快就撸下去了。
桑大伯有时候会想，如果不签断亲书，可能情况也不会特别糟糕，至少比现在好，他爹不会不认他这个儿子。
大儿媳哭嚎了半天，桑老爷子都没回应，她嗓子哭哑了，心里发怵，灵机一动，就势坐在了地上，捶胸顿足地哭：“爸，我知道错了，可向华毕竟是您亲孙子啊，他什么都没做，您不想看到我们，我们走，好歹让向华留下成不？”
她边哭边朝儿子使了个眼色，桑向华心领神会，也跪了下来，哀求道：“爷爷，我什么苦都肯吃的！”
桑大伯犹豫了下，在妻子旁边跪了下来，一家三口跪得整整齐齐。
桑老爷子脸黑得像炭一样，胸膛不住起伏，显然气坏了。
方棠小声问：“爷爷会不会留下他们？”
要是老爷子心软，收留那个桑向华，以后她和桑墨就少来大院，眼不见为净。
“不知道！”
桑墨也说不好，不管老爷子做什么决定，他都接受，也能理解。
但只要桑向华在，他以后就会减少来的次数了。
“八年前的黑蛋才十五岁，你们都能狠心将他赶出门，让他一个小孩在外面流浪，这八年来你们没有一点愧疚，更没有反省过，你们哪来的脸跑我这儿哭惨？你们过得再不好，至少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我的黑蛋在外面风餐露宿，性命险些不保，我要是原谅了你们，老天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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