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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比武思逆更清楚，在陆拾远的面瘫下，不管生活给这个男人带去了多少无奈，这个男人骨子里，仍然有着侠的一面。
救老扶弱，其实陆拾远从来没有犹豫过。
陆拾远醒来的时候，武思逆已经将许半仙下葬了。
一个土包，埋葬了老人和他的师门锦幡。
陆拾远昏迷了两天两夜，这期间，武思逆侍奉了老人最后的时光，听了老人的遗言，又安抚了周边的流民，再没有惊动守城的兵卫。
然后就是专心一意地照顾陆拾远。
等他醒来。
“嗨。”平躺着的陆拾远，先是听到一声轻松的招呼声，然后扭头，又看到一个胡子茬辣眼，头发凌乱，衣服皱巴的武思逆，可哪怕是这样，对方仍旧是笑得十分妖孽地和他说：“醒了？饿不饿？”
要不是反胃恶心感还在，头顶的房梁草盖太过破旧，躺着的也是草席，陆拾远几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混乱的梦。
他眨眨眼，声音沙哑：“你做的？”
“哪能呢。”武思逆笑得肩头打颤，似乎陆拾远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给了钱附近的小嫂子，让她们帮着做的。”
“半仙呢？”
“葬了，老人家走得挺清醒的，没怪我们，害我都不好意思了。”
陆拾远垂下眼，手盖住自己胸口，那儿，堵得慌。
温暖笼罩住他的手背，武思逆的手盖住陆拾远的手，然后翻转过来，变成武思逆的手背碰着陆拾远的心脏，而陆拾远的手，在武思逆的手心被紧握。
别扭，陆拾远皱了皱眉，迅速抽动了一下，然后又缓慢地、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
武思逆同样是先紧握了一下，然后又松手。
“半仙说，他虽然是正气道三十二代传人，但只是不成器的外门弟子。他学艺不精，那个看着很厉害的慑神幡，是他师兄在他下山时赠与他的。他说，他半生不成气候，终于在死前不负师门，除了个恶鬼，感觉自己面上有光，可以再次拜会师门。他还说，求仁得仁，让你醒来不必难过，只托付了我，去京城找他师兄聂有道，将大邪祟在京城的消息，带给他的师兄，他就再无憾事了。”
陆拾远仔细看武思逆的脸，从上头看不出有安慰自己的痕迹，但武思逆这人，向来高深莫测，只会给别人看到他想给他人看的一面。哪怕武思逆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撒了个善意的谎言，陆拾远估计自己也看不出来。。
随即，陆拾远又在心里自嘲，不管骗没骗，肯安慰自己，这都是好意，在意这个干嘛。
矫情。
“别这样，我在你心目中，难道就一点信用值都没有吗？60，我会伤心的。没哄你，许半仙的确是含笑而终的，灭鬼，我想这应该是他一生的追求吧。他说在他的前半辈子，除了给人算算命，就只见过一回鬼物，就那那一次，他就废了一双眼，眼就这么给弄瞎了。那鬼物在他面前杀害了一村人，要不是有慑神幡相助，他连逃都逃不掉，所以有生之年能灭一只鬼物，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了。”
事实上，武思逆真没撒谎，许半仙的确是含笑而终的。
这些话，其实多半是许半仙临死前神志不清，自己絮絮叨叨，武思逆总结出来的。
那些修道的人，不怕鬼，怕执念。
许半仙一生的追求，在那一晚达到了高光，堪称死而无憾。
“抱歉，害你担心了。”陆拾远忽然就道歉了，他眼神变得十分坚定：“我想我的内疚，是来自当时对战况的判断失误，原本，我有更快解决的办法，但我轻敌了。”
不能因为许半仙对自己的死亡无憾，陆拾远就觉得这事完结了。
这是一个警钟，敲响他对自己的审视。
64号世界也好，27号世界也罢，还有那个8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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