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起来。
老头就这么工作着从早晨一直到这般时分,中途只是随意地啃了几口硬馍,太阳落了下去,只留下天边那一抹血红色残阳。人们都四散去了,他掂量着粮食口袋,约么有四五斤重,这时才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欣慰的微笑。靠着墙,点上一袋烟,就这样在稍显发凉的微风中肆意地享受着烟草带来的短暂幸福。一天的工作结束了,等一下去早晨刚找的落脚的地方睡下,明天又会是繁忙的一天。
踏着黑夜,在朦胧的烟雾中,隐隐约约走过来一个人,老头看见那人在自己面前停下,耳边也传来那人的声音:“师傅,您是锔瓷的么?”
一天的劳累,让老头全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又抽了一口烟,朝那人摆了摆手:“锔活儿,明天请早。”
那人又走近了一些,并且蹲了下来:“师傅,麻烦您了,东西着急用,帮帮忙。”
老头这时才看清,来人穿着一身黑,衣服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粉末,他脸色惨白,黑眼圈深得吓人,眼中冒着血丝,好像很多天都没有睡觉一般。
“帮帮忙,师傅!辛苦您了!”那人恳求着,头上还不时掉下来阵阵白色粉末,那粉末飘荡在空气中,让那人的脸显得朦胧。
“不了,不了!”老头还是拒绝了,毕竟活儿是永远都干不完了,身体却是自己的,况且自己岁数也大了,体力不容从前了,一切要从长计议。
看着那人塞过来的小半袋粮食,老头眼前一亮,他慌忙用手掂了掂,足有四五斤,而且还是大米,自己究竟有多少时日没吃过那香喷喷、油汪汪的白米饭了?
“要锔什么东西呀?带来了么?”
见老头终于改变主意,那人赶紧说着:“是个大物件,搬不过来,劳烦您跟我走一趟,我家就在附近,移步吧您嘞!”那人赶忙将老头搀起来,老头一边收拾着工具,嘴里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再有这么多,我就去!”
“行!”那人终是咬定了牙根,“您随我来吧!”
“锔个什么东西呀?”老头慢悠悠地走着,“太值钱的东西我可怕锔坏了!”
“到了您就知道了。”那人在前面带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到了。”那人在一间破瓦房前停下,他推开门,让老头进去,屋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您往门边摸,有个长凳您先坐下,我去找邻居借个煤油灯。”那人说完,就走远了。
“家里连个煤油灯也没有,怕是这大米也是偷来的。”老头按了按怀里的粮食口袋,心里踏实了许多,他渐渐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这时他才恍然想起那是石灰的味道。
“师傅,您先锔着,我去那屋给你拿粮食去!”那人将煤油灯放在桌子上,转身又走了出去。
“喂,小伙子,你还没跟我说锔什么呢!”老头呼喊着。
门被重重地关上,紧接着门外传来锁链碰撞的声音,看来是有人把门锁上了。
“锔人!”
老头绝望了,不论他如何用力,不论他运用何种工具,房门就是打不开,刺鼻的石灰味道让他近乎崩溃,他知道,石灰具有防腐的作用,而且他隐约看到,空旷的屋子里,不远的墙角堆着东西。
“我锔……我锔……”老头靠在门边好久,才无奈地爬起来,看来自己若是完不成工作,就别想从屋子里出去。
老头颤颤巍巍地走过去,透过昏黄的煤油灯光,他看见的是一个个裹满白色粉末的肉块,肉块上还摆着一个人头!那人的脸,老头终身难忘,惨白的脸上,黑眼圈深得吓人!
就在煤油灯被老头吓得甩到一边,即将熄灭的时候,老头分明看见人头张开了眼,鲜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
老头倒了下去,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师傅,辛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