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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低估了小孩子身上的突发状况。
一切源于凹凸不平的道路。
避难区附近的道路一马平川，她开车不受任何影响。
但开出一百多公里后，道路愈发的颠簸，越野车的减震效果几乎忽略不计了。
后座的一大一小被颠的快要散架子。
更严重的是，那个小的，晕车了……
张小花攥着小拳头，闭着眼睛忍着。
没事的，很快就到家了。
不能吐，不能吐。
不能吐车上。
不能给老大添麻烦。
可是她忍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脸色惨白地睁开眼。
想要喊停车，结果一张嘴，直接吐了……
南黎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荒凉的路边。
刹车声响，惊的远处旷野上的乌鸦亦或是秃鹫的鸟类飞旋盘起，在空中盯着车子的方向。
她回过神，看到脸色复杂的连旗，僵硬着手臂，慢慢抬起。
张小花早上吃的那点压缩饼干和水，大半吐到了他的身上。
小半吐到了车座上。
小女孩明明浑身都没了力气，却还是红着眼眶道歉，“对不起初七哥哥，对不起老大……”
她挣扎着从座椅上下来，伸出小胳膊去拿置物盒上的纸巾。
连旗打开车门，让车内的气味散出去。
看到张小花满脸愧疚的样子，叹口气，接过纸巾，“没事的，你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呢。”
南黎解开安全带，下车。
从车头绕过来时，手里拎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桶水。
“洗干净换上，我来处理这边。”
语气不容置喙。
连旗犹豫的一秒钟里，似乎并未从她脸上捕捉到名为愤怒的表情，便安心地去远处大石头后面换衣服去了。
大的走了，她弯腰探进车内，将小的拎出来。
张小花紧张兮兮地看着她，“对不起，我把车弄脏了……”
南黎看看她，又看看车上。
从见到张小花开始，她都表现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懂事，甚至是心思敏感。
就像现在，黑色眼瞳里的恐惧，那种怕被人嫌弃，怕被抛弃，被人责罚的色彩，挥之不去。
南黎将她放在一边，伸手从背后拿出一件小时候穿过的小T恤和外套，“衣服脏了，先换上。”
小女孩乖乖点头。
四下无人，可她还是绕到了车尾，躲避南黎的视线，将衣服脱下。
南黎趁这时候，进入车内，清理污秽。
所以并没有看到张小花褪下衣服后，瘦小的身体上，满身的烟蒂烫伤和鞭痕。
那一圈圈深色烟蒂烫伤，似乎不是近期形成的。
鞭伤也已经结痂后脱落，留下淡粉色的虬起。
让人看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