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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骑着他那匹漆黑如墨的母马,穿行在这片芦苇丛中,马蹄在冬日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清晰的印记,这是条狭窄又鲜有人至的泥泞小道,前一天刚刚下过一场冬雨,雨水夹杂着湿冷的气息和冰渣降落在小镇上,整个镇子都像被浸泡过一般湿哒哒的。
小路两旁满是高高的芦苇和菖蒲,母马的四肢几乎都湮没在其间,远远望去只能看到它黑亮的鬃毛和部分线条流畅的身体,以及坐在它背上不疾不徐向前行进的男人。
那人佝偻着背脊,随着马匹行走的动作左右摇摆,头颅微微垂在胸前,若不是露出的握着缰绳的手腕和额前发丝间硬朗的侧脸,他那一身黑色的装扮几乎要与母马融为一体。
男人闭着眼睛,腋下夹着只灰扑扑的大母鸡。
柳泊县上午巳时,县令府内宅大门就被敲响了。
王媒婆抬起涂着凤尾花汁蔻丹的手,扶了扶挽在脑后的发髻,那一串首饰叮当作响,确认好自己的打扮和衣着,王媒婆清了清嗓子,抿好嘴唇,翘起小拇指将两只手轻轻叠在小腹前,丰满的指节下是一块绣着鸳鸯蝴蝶的丝帕。
然而摆好姿势等了许久,没人应答,王媒婆只好加大力道,提高了嗓门:“有人吗?是我王媒婆,上门说亲啦!”这一嗓子叫得隔壁院儿的老黄狗腾地坐起,房檐上的几只喜鹊喳喳叫着飞上半空。
门内响起拖拉拖拉的脚步声,木门在王媒婆面前猛然向里打开,门槛里面,那姑娘一手拉着门栓,一手系着睡衣衣带,顶着明显没睡醒的死鱼眼和被吵醒后不悦的面部表情,盯着眼前的胖女人看了良久:“你谁?”
王媒婆踌躇半晌,试探着询问:“请问你是……小花姑娘?”
“嗯?有事?”
王媒婆心说可不怪我啊,谁能想到这姑娘都快晌午了还没睡醒呢,而且也太……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窝囊,谁家的未出阁的姑娘大早上不梳洗打扮,穿着睡衣就给人开门,我的亲娘舅姥姥,那头乱毛多久没梳过了?还能梳得开吗!
“呃,是我,我是王媒婆,就住在镇子南边,我这是来说媒的。”嫌弃归嫌弃,收了钱事儿还是要办的,“我这次帮忙说的可是谢家大少,全镇首富……哎哎,小花姑娘!你别关门啊,我话还没说完!”
女孩抵着门只留下一条缝,王媒婆拼命挤进来,半张脸都被挤变形了:“别急着拒绝啊小花姑娘,你看你也到适婚年龄了,这么好的亲事上哪找去啊,谢家可是咱镇上出了名的大富商,人家家财万贯外加几十亩良田,嫁过去不愁吃穿……”
王媒婆一只脚夹在大门与门槛之间,顶着涂了厚厚一层胭脂水粉的笑脸,指着自己身后继续道:“你看看,人家谢家连聘礼都准备好了,我刚才瞧了,可都是好东西啊!而且今日十月初九,属心月狐宿星,合婚订婚,凡是这一天定下的亲事必定和和美美……哎呀!”
谁知原本心不在焉听着的女孩突然睁大双眼,猛地加大力道关上了门,推得王媒婆差点一屁股坐到屋外的石阶上,她眨眨眼,就是想不通了,这大少爷为何看上她了呢?
木门在眼前砰地合上,小花抖抖肩膀:这事儿要是真成了,心月狐他老人家不得把我活剥了。
柳泊镇府衙大堂,新任县令眯着细长的眉眼坐在桌案后方,右手把玩着惊堂木,左手拖着下巴百无聊赖,堂下靠侧面的位置坐着位忧心忡忡的中年妇人,一直不断探头向衙门外的街道张望。
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柳泊县——说到底就是柳泊镇——位于王朝大陆的北端,隶属渊明城,城下分十二县,其中就包括柳泊,由于地处北部,气候寒冷,冬日更显得格外漫长,因此即便占地面积较广,但人口却不及南方一个县的二分之一。
此刻,赵师爷拖着他两条老寒腿一步一哆嗦地来到妇人面前,放下还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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