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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岚接到简忱电话后下楼,他站在信报箱的雨檐下,窄窄的雨檐勉强挡住他大半个身体,风将雨水吹到他身上,肩膀和裤脚晕开一大片的水渍。他像没知觉似的,跟块木头一样杵在那儿。
池岚走到他面前:“怎么不撑伞?”
简忱见了她,身形晃了晃,像是风雨中一株浮萍要靠岸了般上前紧紧地抱住她。
这是交往以来简忱第一次主动抱她。
池岚手中的伞不大,淅淅沥沥的雨水沿着伞骨打在他衣服尚干的背部,简忱快要湿透了。
池岚撑着将伞往他一偏,左手拍了拍他的背:“上楼说吧。”
进了屋,趴在丝绒沙发靠背上的毛桃见了简忱,警惕地跳到了抱枕后。他看了看脚下让雨水打湿的地面,拘谨道:“我还是不进去了。”
池岚将伞放进伞架:“简忱哥,不用那么见外,随便坐。”
简忱找了个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接过池岚递来的纸巾盒。他一边抽纸巾一边问:“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池岚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请假了。”
她酝酿了些话,此刻哽在喉间。因为傅延蹊的缘故,她没法质问简忱有关于嘉笛的事,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简忱提出来,她就会选择成全。
毛桃放松了警惕,窝在抱枕旁打了两个滚,矫健地跃上了猫架,一双大大圆圆的蓝眼睛看着他们。
终于,简忱鼓起勇气,严肃道:“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钱?”
“......”池岚万万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你还需要多少?”
“你还有多少?”
“我自己的储蓄都拿出来了。”
简忱面如死灰,吐出一口浊气。
“你需要很多钱?”池岚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简忱发了紫的嘴唇一动,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他手指关节冻得发白,捏着水杯竟有些颤,连带杯里的水也颤乎乎的。
“简忱哥。”池岚说,“我们虽然在一起没多久,但也认识很多年了吧。”
简忱喝了口热水:“嗯。”
“我还记得读高复班那会儿,有一次我在图书馆哭得很厉害。”池岚说着,往椅背上一靠,“你问了我好久,我不愿开口,你对我说,“那么见外还当什么好朋友”。”
简忱想起往事,嘴角抿了抿。她曾经抱着自己喜欢过的少年最爱读的那几本书在图书馆角落闷声痛哭,简忱急得团团转,哄了半天哄不好,一气,冲她嚷嚷:“池岚,你不是说把我当成好朋友吗?什么都不肯说,那么见外还当什么好朋友。”
池岚见他盯着手里的水杯不语,问:“和于嘉笛有关?”
简忱抬起头,纳闷地看向她。随即想到这几日他频繁地找于嘉笛,她也许是看到了。
“你误会了,和于嘉笛无关。”简忱将水杯放回餐桌,双手撑向膝盖,用力地搓了搓脸,长吁道,“我只是去找她帮忙。”
池岚眨了眨眼,抱起双臂,嗔笑道:“所以宁愿找前女友帮忙,也不愿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