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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杵双眼布满血丝，咬着牙，再一次挥舞起手中的屠刀。
每当亲手砍杀一个邪教徒，他都心如刀绞。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明明他们胸怀远大的志向，以匡扶大楚，挽救苍生为己任，结果却向怀有朴素愿望的百姓，挥舞起屠刀。
亲手杀死发誓要保护的人……
赵杵的心越来越凉，他在战场上的时间越长，遇到的悲剧也越多。
不只是眼前这些受到蛊惑的百姓，还有那些本该颐养天年，却为了掩护妇孺逃走，主动求死的大杨村老者们。
更有那些……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勤勤恳恳耕种，却遭到禹城叛党屠杀的无辜村民。
一幕幕惨剧，不断在眼前闪过。
赵杵越是悲伤，就越是疯狂，像是发了疯一样，砍杀着眼前的敌人，或许只有如此，才能麻痹自己，获得片刻的宁静。
杨老二看在眼里，却不予理会。
屠杀这些邪教徒，杨老二同样痛心疾首，但他别无选择，如果因为仁慈，导致宛城据点失守。
不仅会误了李辞的大计，更会导致国策付诸东流，一旦“南绥北伐”的政策卷土重来，长旗县的百姓，才真正如坠沈渊。
有些事，明知道是错的，也要硬着头皮做下去。
而这一切，自然是拜灵月教所赐，此等邪教，一日不除，大楚一日难享承平。
没人知道，数千里之外的蛇岛，灵月圣女盛怒，接连下令，杀了三个使者，依旧难平心中之愤。
“没有本教的命令，不可调动残月死士一兵一卒。”
“那五十个残月死士北上，究竟是谁在暗中搞鬼？”
“本教一再重审，眼下不是与李辞交手的时机，韬光养晦才是上策。”
“上次他能派杀手来行刺，下次他就会直接在霸州组建水兵！”
灵月圣女脸上冷若寒霜，之前她已经试探出李辞的底线，与这种人结下死仇，绝非明智之举。
她的目标是成就大业，而不是跟这种疯狗争一时胜负。
教中竟然有人敢假传圣令，这无疑触及了灵月圣女的底线。
可惜，任凭她如何盛怒严惩，都无法揪出幕后主使。
灵月圣女坐在祭坛上，扫视着在场面如死灰的使者们，心里不由暗叹，纵使有信仰维系，这灵月教也并非铁板一块……
一山还有一山高，她仰头看向高悬于天井上的残月，眼神流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苍凉。
王都，御书房。
楚帝听着余富贵的汇报，同样眉头紧锁。
“残月死士偷袭宛城？”
“连朕都没料到，这群邪教徒，竟如此大胆。”
余富贵在旁小声回应：“这些年，绣衣夜行从未放松过对圣女的监视。”
“以老奴浅见，虽然南宫王妃和李管家险遭不测，世子已经与灵月教结下死仇。”
“但世子遵循陛下旨意，已经中止追缉灵月教。”
“按说，圣女没有任何理由与世子耗下去，这与她并无益处。”
楚帝眼神已经恢复往日深邃，直接轻哼一声：“朕与天下义士，都希望国泰民安。”
“怎奈何……有些人不答应。”
“这局势越乱，他们的位置才越稳。”jj.br>
余富贵嘴里“嘶”的一声，当即低下头。
这里面牵扯的利害关系太大了，纵使余富贵都不敢妄言。
等李辞赶回宛城据点时，眼前的一幕，简直可以用尸山血海来形容，就算是李辞，也不免被眼前景象所慑。
紧紧跟随在李辞身旁的齐蒙，立刻发觉李辞的神情不对劲。
似是愤怒，但更多地却是哀伤。
这世道，远比想象中还要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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