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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步处,看似空无一物的所在一荡生涟,又现出那道让人全然看不清楚的虚影,悠悠晃动了下,便与雷光同湮灭。随即听到飘飘荡荡的气声再次开口:“青冥洞天的道士,仍是这般暴烈脾气,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却不知你们修得是什么道!”
坤道目光仍倦倦的,至此才懒洋洋勉强般抬起眼皮瞥过去一眼:“贫道修习,正是驱邪匡正的雷法之道。”目光到处雷光亦到,数道白闪如青锋快剑,既疾且巧,直指虚影缠斗于方寸之间,偏又毫厘不沾尺寸之外的石屏。
虚影在雷光下仍若存若亡不可辨明,不过道门雷法与阴身诸类到底相克。一口气避过这连串的飞雷,便轻飘飘的吁了口气:“我不过是想看看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为了一个玉墀宗到底布下如何天罗地网。罢了罢了,既然此处不愿归者看,我便往那叩心峰上,同样也能见识一番……”话语声调飘荡正如鬼语,第一字犹在石屏畔,语至末时却已悠悠荡荡不知所踪。那声音断在薄风薄雨中,就如一场诡梦乍然来去,窥而不得徒有奈何。
坤道倒也没不依不饶穷追下去,虚影远遁阴风廖淡,她将青玉如意在掌心转了一圈,就有道家清气铺开,驱去了残存的几丝阴气。道其常这时方才收了剑上前见礼:“师伯。”
坤道以如意云头抵额,风雷俱敛后又是一副倦怠模样,鼻子里哼出一声“嗯。”顿了几息,才又懒洋洋道:“你,不准上山,就留在此等候吧。”
道其常微露诧异:“师伯?”
“为你好。”坤道直接将他的后话打断,抬手以如意一指,一道雷光扑上石屏。待到白光散开,屏上名号已然又多一人,坤道的身影却早不知所踪,只剩下半句话还留在空中未散,“你如今连刚刚那只老鬼都不是对手……”
道其常被这半句话正戳中了红心,纵然时过境迁已经释怀,仍不免苦笑一声,往自己本该有的右臂处瞥了一眼。渡初霜也走了过来,看了看空空旷旷的高天远山,再把视线落回他身上,有些不太圆融的开口安慰:“不过是一时的困顿,沙姑娘已去为你求药,待到养好了伤,修为自有全复之机。”
道其常点了点头:“有劳诸位都为贫道费心,师伯不准我去叩心台也正是这一番好意。”
渡初霜这才去看门前石屏:“你称那位道长为"师伯",莫非她便是青冥洞天一直身份神秘深居简出的大长老?”
道其常微顿了下:“……师伯她倒也称不上"身份神秘"吧……”
“想不到青冥洞天来的竟是缥缈幽人。”
层云之上又有层云,破天之高,如风尽处,不见毫雨,唯有初阳。雪白的云床飘荡于青霄,浓白云气点染着大片细碎金光,天上地下,豁然界分。
裴长仪宽袍大袖,正坐云端,俨然一派高脱俗世大家风范。剑清执与朱络在旁边也各有一个云窝座位,剑清执半垂着眼似下望又似在思忱:“缥缈大长老一向只闻其名难得一见,她今日前来,青冥洞天果然也十分看重叩心台这一战。”.c
裴长仪哂笑一声:“想来她定然是抱着今日之战不可善了的念头才走这一遭。”说着话视线一一闪过两人,尤其在朱络身上停了停,“缥缈幽人性子暴烈,无关紧要之事倒也不必与她硬碰。”
朱络本有些形态懒散的堆在云窝中,瞧着裴长仪与剑清执一板一眼说话心中只觉十分恍惚。当下局面与不久前两人落在玉墀宗手中被挟持往天地峰时何其肖似,仿佛前一瞬还能见那玉遮覆面人懒散不羁戏谑着二人生死,再一眨眼却又成了以宗主之身端座云床指点门人,乱影交叠足以使人目眩神惊,如处一场荒唐大梦中,全然无从安置己身。
他与剑清执是在离开迷蹊一段时间后才遇见孤身出行的裴长仪,有多少错愕慌乱尴尬难言都在被堂而皇之召上云床后硬生生按捺了下去。一路同行又是数日,裴长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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