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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随即目光落在他怀中女婴身上:“此时叫破,是为此婴?”
“足下阴阳自转,修成炽烈阳魂,正是为此婴扫灭阴身补足先天一阳的上上之选……”
九秋蓬正说话中,伏地青年战战兢兢抬头,一眼看清离少阳,先是一愣,旋即大惊又大喜又成大哀,声音嘶哑直着嗓子叫唤起来:“仙人,仙人,竟又得见你!仙人,天可怜见!”
离少阳在鬼宅界障处已静观了一段时间,起初只觉青年面善,稍加思索便在记忆中将人找出,冲着他一点头:“花掌柜。”
青年嚎啕一声,两目中血泪再次成串滚落:“仙人,当日你在白骨兵灾中保我全家,保得一时难保一世,再见又是阴阳两隔。这神鬼妖魔横行的世道,容不得一点凡俗太平啊!”
离少阳闻言也是默然,片刻后道:“你欲求我救你女儿?”
青年登时长身端跪,随即连连以头触地,“砰砰”有声,再无需多说什么。
九秋蓬倒还在旁边双手托着那女婴,像是有些不情愿,又不得不敦促:“足下可愿援手?若有顾虑,再待一时三刻,此女不得回天,自可顺理成章入我幽冥道。”
他轻飘飘一句话,青年悚然色变,离少阳也霎时将目光在他身上停滞一瞬,随即虚虚抬手,一股柔和真元直接在他怀中将女婴托起:“方法?”
九秋蓬未阻他动作,只瞧着离自己渐去渐远的女婴怅然若失片刻,开口道:“并非秘术,不过温养之功。假你之功体,育她之元阳。足下若肯将她带在身边抚养长成,天长日久侵染,自然而然足矣,无需额外作手。”
离少阳点了点头,见女婴已至面前,伸手抱过,双掌之间隐约泛起淡淡金红光芒,在她身上薄薄裹覆了一层。一直僵挺着毫无动静的女婴蜷起的手足蓦的动了动,像是能够感知到光芒中温煦和暖之气,稍稍将肢体舒展了些许。
青年见状,登时嘴唇颤动仿佛狂喜,忽然又冲着离少阳重重磕了个头,爬起身冲回停放女尸的床边,满脸血泪横流,咬着牙抖着手从女尸颈间解下一物,又从旁边包裹中扯出一件软绸女衫,一并捧着送到离少阳面前:“仙人,我们父女母女俱是缘薄,唯此表记,可证天伦。”
离少阳接过绸衫抖开,当做襁褓为一直□□着的女婴裹了身。再看另一物,原是一只通体镶嵌累丝花卉的金项圈,还有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錾刻在上。青年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向那行字,哽咽不能自已:“春年花如绣,是我与内子鸳盟之语。金字仍在人事已朽,我……我……”他越是伤情,血泪披离在青白面色上越是狰狞妖异,只得勉强压下悲声继续道,“小女之名便为花如绣,此后阴阳不通,生死茫茫,花芳年忽倏一生,妻离子散家业夭折,仅存这一点血脉,就尽交托于仙人了。”说罢再次端正跪下,叩拜不已。
离少阳未闪避,受了他的大礼,只道了两个字:“放心。”
花芳年狠狠点了下头,胡乱用袖子一擦抹得满脸血痕横竖,膝行几步又转到九秋蓬身前:“仙师,多谢你出手相救,生死有命,我已无怨。求仙师助我将春娘与岩叔安葬,我愿随你入幽冥道修行,偿愆伐罪,不恋人间。”
九秋蓬摇了摇黑幡,垂眼看他,微微颔首神色无澜:“妙也,妙也,你为幽冥之徒,我当偿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