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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瞳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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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9 章 章二〇七 夜行车(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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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本欲入城的脚步,踏在风中的身形一转,落在城外一片坡丘上。

    六花城周遭已无险峻山岭,但地势蜿蜒至此,逐渐低伏成了连片高矮不一的土丘,绕着雪姬湖一带树木葱茏,白日里也算景致清新,入夜昏黑一片,风吹木叶,簌簌如泣,却着实有些让人胆寒。不过这里也是城外最高处,立足东望,远山连绵不见沧海不闻惊涛,只有山形影绰不明,纵然修行之人目力不凡,能望见的也不过是连片黑影,难辨本来面目。

    离少阳又默默叹了口气,纵然能够看见分明,背城岭也好、沧波楼也罢,于自己仍是陌生,模糊得没能留下一个足够鲜明的记忆。来去匆匆,仍是他乡,无可留驻。

    也正是因此,他那日在背岭城遗址与剑清执辞别后,未再回头,一路循着记忆直往昔年旧居。久年归途,生死大梦,历历鲜明。不想即便故地故宅在甫寻回的记忆中再如何鲜明,究竟岁月磨洗从不轻饶,屋舍早剩残瓦,周遭故旧亦改,除却地貌依稀,已没了半分相熟处。这一趟奔走只得结果爽然若失,离少阳刹那心中空茫,一时间没了往后何去何从的筹算,游缰信步,不知何往。

    就在茫然中,无意间听得一耳玄门延请秉玉城一同为沧波楼发下处置之事,或押或纵,封门甲子,众说一时喟然。魔脉恩怨,死生之困,在他心中已随林明霁之亡荡然无存,但听得这一消息后,心未明身先动,到底还是转头折返,又一路直到了这六花城中。

    六花城再向东去三百里就是沧波楼所在,他却没能继续走完这最后一程。脚步迟疑就此停下,半日蹉跎也只是缭乱了自身心绪。此时立身高处再望向东,山海茫茫思绪茫茫,索性慢慢在山坡上席地坐下,慢慢对风而言:“善恶来报,一死皆消,为何我心中仍觉纷繁?”

    难得他主动开口出声,可惜山风呜咽不能作答。离少阳背靠着一颗大树仰头望向天穹,月如玉星似银,缤纷明亮,各据其轨。可惜他从来只知修剑习剑,不识星象巫卜,纵见满天星斗,无从追索因缘,也只不过看得满眼星月光冷,其间有明亦有暗,恰似奔劳世界,人事飘忽不可期。

    这般许多繁杂念头乱七八糟涌来,倒还不如记忆空空时行事从心来得自在无羁。离少阳默默望天一回,手腕翻转托出一只碧玉酒坛。半晌清茶无以明神,不如美酒暂可排忧。一手拍开坛口,也无需杯碗,以口就坛宛如鲸吸,灌了一大口入肚。霎时五内如灼,清冽之酒却有炽烈之气,汹汹直冲天灵。

    酒是青竹秘酿,扫收竹露、碾榨竹叶、煎熬竹根竹皮,汇于一瓯添水和曲发酿,窖藏便成,乃是林家家传手艺,姐弟皆晓。这一坛清风酿说是林明霁手酿,但除了久藏以至的厚味,在他喝来也与旧时年年岁岁并无不同。昔年新酿开坛,上有恩师下有兄弟佳偶,如今启封,唯有冷夜冷风冷月一片伶仃。老酒入喉如一缕火线烧腔,离少阳却仍仰头倒得痛快,似乎一腔心酸愁绪空茫,也只得此法能以五脏为炉酒水为薪烧得干净,散作云烟。

    酒坛碧玉雕琢甚是精美,但经年日久,里面的清风酿只余大半。离少阳这般鲸吞豪饮,不过片刻便将将见底,忽听“当”的一声,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碰撞上了内壁,旋即随着最后几滴酒液滚出了坛口。

    离少阳一伸手,将那东西接个正着,一入手已先心悸难能自已。再低头看,便见手心正躺着一枚素色银白的剑佩,半圆弯弯如月钩,上面酒渍未干,被天月一照,一晃一晃银光灿烂,光洁如新。

    他看着这枚剑佩霎时愣住,痴看半晌才反手取下了背后古剑。剑上金轮似融金,掌中缺月恰流银,日月交辉,并成连理,人缺物圆,造化相弄。又许久后,离少阳默默叹息,轻缓拨弄两枚剑佩,相击声叮当清脆,将他几近无声的低语盖过:“金灵、素魄,清音、清竹,唉!”

    到底也只能出口一声叹息,再无后话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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