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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瞳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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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2 章 章一九〇 沧波亘古流(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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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上青宗固然名门,千年风霜摧磨变换,所余也不过一城一洞而已。年少时昂扬而来探祖地取密卷的种种记忆佚散又拾回,人事固存,犹如梦幻。这一遭没了外人在旁,他默默在残壁前站了许久,一似心潮激涌、又似空荡荡浑然无思。蓦然一声“呱哇”叫得他回了神,却是小鹗不耐烦般扑腾起来,从肩头蹦上头顶,又晃晃悠悠绕着周遭三五丈内兜了一圈,一敛翅落回金灵剑上,在剑柄处一趴好似挂件不动了。

    离少阳便将动作都放轻了些,缓缓退后几步,指尖真元一吐,一缕烈光落在包袱上,那些绫罗纱绸的料子登时起了明火。火苗飞快舐舔尽了外层的裹缚,流淌到了内中那些残碎的神牌灵座上。涂抹着金漆朱墨的木块被付之一炬,除了袅袅而起的青烟,也就只余丝丝缕缕千年未朽的木料幽香权可点染祭仪——其实又哪还有什么祭仪,不过是离少阳在火起后默跪下去,他既无祷言,又不知昔年鼎盛的明夷上青宗有何祭拜规矩,便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火堆从初燃到旺盛再到渐渐暗淡熄灭,随后端正跪叩一回,慢慢站起了身。

    忽然一阵裹挟着潮气的风从半塌的海眼洞中卷出,呜咽峭利,刮得四周碎石簌簌,眼前一堆黑灰也在猝不及防中被旋起,望空四散飞扬。离少阳猛的仰头,张了张嘴,满眼一片灰蒙蒙尘屑迷离,早分辨不出个数与来去。那风更一阵一阵半晌不歇,又无遮挡,片刻后就把残灰吹了个干干净净,除了空地上淡淡一层黑痕,再不见什么留迹。

    离少阳见此又退了两步,心中默道一句:“这样也好。”才欲转身,又一股微风吹来,这一遭却非是打着旋卷地吹过,而是直直扑到了他的身上。

    小鹗“呱哇”一声,振翅一跳飞起,追着那阵风脚又猛的扭头冲向他怀里。离少阳有意放纵,巴掌大一团灰球本也没有太大的力道,一头撞在胸前不过也似被风力轻推了一把。但偏偏这点力道,衣褶未动,却撞出了怀中一声极轻微的叮当铃响。离少阳神色霎时一凝,一手拘住小鹗,另一手探进怀中摸出了一枚式样古拙的铃铛。那铃铛不过核桃大小,乌金颜色,栩栩如生一道龙形盘旋其上,灵气盎然如新雨清竹。被他托在掌心,这一遭分明无人触动,竟又“叮”的发出了小小一声脆响。看書菈

    小鹗大叫一声,立刻欢快的扭动身子,要从离少阳手中逃脱去扑龙心铃。离少阳看也不看的一只手镇压着它,另一手托着铃铛一瞬不瞬盯了半晌,内中却再未传出什么动静。又过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五指一拢将铃铛攥进手心,这一遭再没停步或回头,一步一步踏出了这片残破山水,独往岭外行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沧波楼中,囹圄室内,已被关足了一夜的林栖与程北旄默坐无言。有原布衣亲手所下禁制制约修为,兰荩也无需苛待二人,只将他们安置在寻常一间屋舍中,床榻桌椅俱全,饮食无虞。但二人自昨夜至今时,恍恍惚宛如亲历一场噩梦,说不得也想不得,甚至身边就是一直以来至亲至密之人,也不过枯坐日夜,无有言语。

    忽的却见一直垂头半坐半倚在木榻上的程北旄“啊”一声痛呼双手抓头,身子一歪直接滚下了地,“砰”的砸了个结结实实。

    在他对面打坐的林栖吓了一跳,飞快冲过去扶他:“北旄,你怎么了?”就见少年十指箍头似遭偌大痛苦,也不知听得还是未听得自己的询问,只死死咬紧牙关面目扭曲狰狞,那一股挣扎力道之大险些甩脱了手。此刻林栖无法运动真元,也只得拼出一股蛮力死死锁住程北旄上半身,两人在地上撕扯折腾了足有一炷香工夫,蓦的程北旄牙关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全身一软气力顿消,没了支撑的软绵绵瘫到了林栖怀中。看書菈

    林栖被他压得也是向后一倒,好在身后就是床脚,勉强倚住了,犹抱着程北旄的头不敢放手,只能试探着又叫了两声:“北旄?北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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