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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后颈,徒然在裴云归身上惊起一股凉意,连带着整颗心也预发七上八下。
事实证明,裴云归的预感又一次得到了验证。
只见顾凛微微弯腰行礼,脸上带了些情真意切,眸中软成一汪春水,其间的柔情似要将人软化了一般。
“臣心慕云归旧矣,云归亦心属于臣,我们及早便有了连枝共冢之情。”顾凛隔着夜色,柔情蜜意地望裴云归一眼,视线便牢牢黏在了她脸上,颇似一位深坠爱河的少年郎,“只是尤县远在千里,臣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回,臣自是舍不得,况且云归出府另辟,姑娘家家,一人独居,臣也放心不下,所以便想此行让她一同前往。”
裴云归猝然抬首,眼神装入顾凛幽深的眸中。
瞳孔微微放大,内里挟裹着怒意,偏生又不好发作,只得慌乱地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神情。
这一低头,在外人眼中,却演化成了姑娘家的羞赧。
于是众人震惊的情绪变成了震恐。
这一段突如其来的表白就像一道惊雷,砸在了在场的每个人头上,带着浩浩荡荡的气势,打得人促手不及。。
城门之外万籁俱寂,清冷的月色下,绵延一余里的队伍沉默得仿若兵俑一般。
三位太医的下巴差点收不住,咯噔一声掉在地上,他们扯了扯僵硬的嘴,极力让自己维持着平静的模样,或者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可就算如此,眼里的神色也是掩饰不住的。
顾凛的名声在京城不算好,甚至有些发烂发臭。
他不喜对权贵阿谀奉承,垂腰谄媚,朝堂处事不甚圆滑,心直口快,什么难听说什么,惹了一身官员的怒,经由那些人口耳相传,顾凛的名声可想而知。
偏偏顾凛又是个杀伐果决的,处理刑案说一不二的手段残忍,于是在众人的痛诬丑诋中,顾凛的面皮上又蒙上了一层杀人如麻的罪状。
过往京都便有这样一种说法,凡顾凛所经之处,路边的草都要这几年寿。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狡诈阴邪,杀伐不断,甚至还有点神经病的将军呢。
顾凛虽骁勇善战,容貌俊美,但一身血气,实属诡异阴邪,于是便成了京中女子避之不及的对象。
而这么一个光棍多年的人,有朝一日竟然能博得一个女子的喜爱,不可谓不令人震恐。
这样娇弱得仿佛小白兔一般的人,入了顾府那般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岂不得当即被生吞活剥了。
七七八八落在裴云归身上的目光,或多或少带了一些怜悯。
裴云归不知他人对自己的深深同情,她只感受到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将自己密不透风地裹挟。
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将头埋得更深。
如果可以,裴云归真的很想原地暴毙。
李清远倒是面无表情,一双眸子古井无波。
“尤县如今疫病横行,你若许了云归姑娘,便好好将她护住。”说罢,便一拉缰绳,骑马率先走了,跟随李清远的队伍亦紧随其后,沉寂下来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尤县之行启程,余下的人便也没有呆呆站着的道理,风刮一阵,也只卷了几篇无足轻重的落叶起来,众人便拾起了心中的震惊,假装若无其事的上马车。
顾凛和裴云归依旧同乘一辆,只是现下车只行于路间,旁人热烈的、探究的视线几欲穿透车壁。
平白在外人眼里和顾凛扯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裴云归彻底开心不起来了。
“将军好计策。”
裴云归吐着反语,白生生的脸显着怒气。
顾凛身子碰了软塌,又恢复了没有骨头一般的闲散坐姿。
“怎么,生气了?”
顾凛明知问道。
裴云归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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