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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起那不知在这墓下埋了多久的火箭炮,然后刷的一下将自己套了进去。
砰的一声。
太宰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蔓延开来的紫色雾气中。
清冷安静的墓园里,也只有国木田还仍站在原地,思考着更古不变的人生哲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是不是又被太宰那混蛋骗了?
国木田觉得自己又是被太宰治那王八蛋给涮了。
然而于太宰治而言,他却觉得自己没有说谎。
——因为那埋在津岛月见墓下的,的的确确是很了不得的东西。
——那是足已动摇一切既定结果的东西。
——也是命运的一切。
还卷着几分余温的夜风拂过脸颊,使用十年后火箭炮所带来的晕眩感还没在脑海中摇晃着散去,太宰治的视线就已紧紧抓向了前方。
那是一道熟悉的、纤细的身影。
太宰治好似被时间所凝固了一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就那么沉默而贪婪地注视着那道身影。
似是察觉到了那黏在自己身上的滚烫视线,正站在自家小花圃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修剪着花枝的黑发少女抬起头,而后就看到了那孤身站在不远处的漂亮年轻人。
她愣了愣,还未被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而盖满斑驳伤痕的眼眸清澈又明亮,清清楚楚地盈满了惊异。
太宰治觉得自己甚至都能读出,她眼睛里对自己身份的困惑。
他听见她向他这么问。
“先生,你找谁呀?”她说的是中文。
她说日语的时候,语气总是带了些生硬,听起来古怪又甜蜜,总像是有什么东西拉扯束缚着她。
但她用家乡话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却是无拘无束的,像是一只轻快的鸟儿,每个字都仿佛在跳着舞,直到句末最后一个字,才啪嗒地拍了一下尾羽,落了下来。
太宰治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月见里月见了。
又或者说,月见里月见从很久以前起,就已经开始吝于在他面前表露出有关于自己的任何情绪了。
太宰治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笑。
他应该露出很好看很温柔的笑容来。
他是最懂得利用自己的这副皮囊的人了。
太宰治以为自己或许要花些力气才能做到。
但他显然错了。
因为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温柔了下来,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何必多费心思呢?
爱如贫穷和咳嗽,一眼就能看穿,无法掩藏。
“我来……”太宰治的声音有些微微沙哑。
可他看着眼前带着些稚气的少女,说着说着,唇边的笑容便止不住深了起来,“找你呀,小小姐。”
“我们认识吗?”听到他这么说的小少女有些疑惑。
“是啊。”太宰治笑眯眯的,他们之间只隔了短短几步,他只往前迈出了几步,便就轻而易举地站在了黑发少女的面前。
直视着那双干净透彻、没有被伤痛浸泡过一丝一毫的眼眸,太宰治的眸光不易察觉地暗了暗,随即他又像是若无其事一般郑重而深情地握住了眼前人的手。
——“我是您未来的丈夫津岛修治,小小姐。”
愣了好几秒,小少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腾地一下,她的脸上瞬间染满红晕。
与此同时,一种熟悉的冰冷感也递上了太宰治的后脑勺。
一道幽冷的女声自他的后方响起。
“把我女儿的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