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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花白纱的帘布静静地拖曳在地上,黎明破晓的天光从天空中蔓延开来,像一缕跌入深海的金丝,先是乍破的一线光芒,而后则是宛如被抽长的金色蛛丝一样,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中原宅的主卧也毫不例外地探进了一尾天光,月见里月见就是被这一尾艳红的朝霞叫醒的。
从窗帘罅隙间透过的一点浮光扑在眼皮上,扰得熟睡中的少女有些不适地皱起眉来。
已经留到了肩颈处的长发宛如流墨一般在暖色系的床单和枕头上淌开,月见里月见下意识地拽着被子翻了个身,想避开那刺目的光。
然而就在翻身的瞬间,她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倏地睁开了眼。
待睁着眼睛把房间的整个布局都扫于眼中,月见里月见又沉默了几秒钟,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她与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中也的家。
昨天他们意外地发现,除了主卧以外,这整栋房子的房门都被上了锁根本打不开。
虽然房门的锁都是老式锁,中原中也一脚就能踹开,但考虑到这栋房子的主人,两个人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做法。
商量了一番,最终的结果是由月见里月见一个人睡在主卧,中原中也则是暂时在客厅的沙发上委屈一下。
老实说,月见里月见其实并不排斥将一半的床分给中原中也,在第三世时,在她还只是最底下那群三教九流的人中的一员是,她也不是没有混在男人堆里,和他们一起席地而睡。
非常时刻非常对待,月见里月见本以为中原中也会毫不犹豫地点下头。
但出于意料的,他却是面红耳赤地大声驳回了她的意见。
她歪歪头,有些不解。
“……我说你啊,你到底是脑子里毫无男女性别的意识,还是根本没把我当男人啊。”不知道是咬牙切齿更多一些,还是无奈更多一些,中原中也叹了口气。
月见里月见:“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
她想说她可以理解现在的情形,她也想说如果他觉得不妥的话也没关系,然而话还没出口,中原中也就已然抬起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月见里月见那尚未说出口的半句话就哽在了喉头,她安静了下来,仰起脸看了看那只搭在自己头顶的手,表情是很平静的不解。
中原中也的眼神很严肃。
他几乎是以要将她盯穿的目光一样凝视着她。
他在心里组织着措辞,可来来回回斟酌了好几遍,他也没能组合出让他满意的句子来。
这让本来就不怎么擅长言辞的青年有些烦躁地用手捋了把头发。
“我说……”
他想说什么。
然而才吐出两个字,他就犹如在顷刻间否决了自己即将脱口的后半句话,立刻懊丧地闭上了嘴,转而更加烦躁地用手指胡乱地梳了几下头发。
直到最后,他才像是终于放弃了想要将自己的问题美化,让它变得更委婉、更温柔些的想法,自暴自弃一样地低声问出了不经任何修饰的问题:“你到底……都遭遇过什么呢?”
月见里月见一愣。
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呢?
中原中也不知道,所以他想要去知道。
知道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够那么冷静地提出和自己分睡一张床的提议——那种冷静并非是源于极度理智之下的从容,而是一种毫不在乎自己、将自己视作了某种工具一般冷冰冰的情绪。
中原中也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认知到,月见里月见是一种何等扭曲并且毫无怜悯的情绪来看待自己,就仿佛,在她的眼中,她自己的存在根本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人。
人造的神明尚且将自己视作人类,可眼前的少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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