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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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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一生挚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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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凝诸宁心里,李雪娟好像并不曾死,她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他们有一个女儿,两人依然相爱。

    每当想念李雪娟的时候,凝诸宁就会抽空去一次诸暨,顺着那条传说西施浣纱的越溪,逆流而上,来到群峰竞秀的南山脚下,山径两旁翠柏夹道,山脊陡峭,要爬半个小时,才到半山之中,一块坦地,李雪娟的坟前。他每次都是怀着热切的心情而来,像是赴情人的约会,心里装了很多话,要给雪娟倾诉,他要把生活的点滴、女儿的每一步成长都告诉雪娟,而那次台风,他把花盆堆放楼梯口,造成女儿摔了一跤,滚落楼梯,导致流产,他是痛彻心扉,悔断肝肠,在诸暨住了一个多月,每天到坟头忏悔…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不知不觉李雪娟已长眠地下将近四十载,此时的凝诸宁已是年逾古稀,疾病缠身,躯体就像一架老旧的机器,朽败不堪,想干些什么事情早已力不从心,可是,他对李雪娟还是年轻时、刻骨铭心的相思,自李雪娟离世,他就夜夜难眠,常常泪湿眼眶,每次梦见与雪娟诀别,失落在现实与梦幻之间…

    附近的村民,差不多都认识这个白发皓首,瘦瘦高高的老头,每次都是佝偻着腰,喘着粗气,踽踽独行,艰难的行走在那段崎岖的山径上,走一段就要歇上好一阵,慢慢腾腾,摇摇晃晃,老半天才爬到半山腰,坐在道旁那座年深日久,青苔布满的孤坟头,低头哀思,神情恍惚好像沉浸到了另一个世界,有时候,可以看见他在坟头悄然抹泪,有时候则见他一个人在坟头闷声自语。村里人揣测,坟里埋葬的肯定是他的一生至爱。

    那座矮矮的孤坟,除了他,再没有任何人前来祭奠过…

    人之将死,大概自己是有感觉的。凝诸宁就好像受到召唤一样,知道自己余日不多,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再去一趟南山,再看看雪娟。

    就在他吐血的前几天,他瞒着家人,拖着病体,离家出走,拄着拐,佝偻着腰,举步艰难,像一只软体爬行的蜗牛,憋足了这最后一口气,一步一步蜗步前行,面色苍白,满头虚汗,精疲力竭才到达半山腰,他料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来看雪娟吧。

    凝诸宁佝偻着腰,喘息不止,茫然的看着眼前巍峨如旧的远山,山脚下越溪就像一条蜿蜒的翡翠色玉带,绵延远方。山形依旧,时光静止,好像昨日重现,而雪娟早死了,自己的一生行将结束了,心中百感交集,不知不觉双眼盈满浊泪,渐渐模糊,泛起只有风烛残年才能体会的苍凉。好像一眨下眼的功夫就是一生,如果要说人生最绚烂的光点,那就是与雪娟相逢。可是,两人相依相伴的时间太短暂了,雪娟已亡故多年,此时此刻再回眸人生,觉得人生无所留恋,又难以割舍,他本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和前世今生,可是现在,他越来越想有来生,死了还有另一个世界,能与雪娟再重逢。

    凝洁一直认为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身材高挑,俊朗出众,一生磊落,心甘情愿守着余秋枝这个糟老太,从在外沾花惹草,没有什么花边新闻,……

    时间就像藤蔓植物,长着无数双脚,在整个盛夏,无限漫延,无限滋长,从无休止,凝诸宁好像历经了几世几劫,穿越了无限的时间和空间,才来到这里,人生虚虚实实,分不清梦想与现实,感觉与雪娟分别的太久,好像千年万载没见面了。他也数不清这几十年究竟来过多少趟南山,在雪娟的坟前点了多少回香,烧了多少回纸,眼前的山景,经历多少山花灿漫,萌动之春;又经历多少树叶飘黄,肃杀之秋,人生一世,亦如草木一秋,只是草木可以一岁一枯荣,遇春还会再发芽,可是,人生只有一次,枯萎亡故之后,再无来生。想到与雪娟的生死之恋,不了之情,郁郁不得释怀,心绪凌乱,从未得安宁。

    凝诸宁对李雪娟之死,充满了悲伤与悔恨,常常念道,“可怜了雪娟,还是如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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