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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了半晌之后，六皇子才开口道，“儿臣在宫外，尤其是上次出宫前往缅甸的时候。
也算是见识过许多，地方官员们似乎并不会完全按照父皇的旨意去办事？
儿臣相信父皇一定知道这些，因为他们不可能瞒得过锦衣卫和东厂的探子。
只是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不加以理会？”
朱由检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古今莫外如是！
朕当然知道下面的官员在搞小动作，也知道他们背着朕在贪银子。
可是，你要知道，所谓天子代天牧民，能牧得了几个？
真正的治理天下，靠的还是这些官员，尤其是底层的官员和小吏。
所谓天子代天牧民，百官代天子牧民，实际上便是百官牧民而天子牧百官。
而想让百官老老实实的办好差事，就必须得有好处给他们。
否则，谁来做这个官？
谁来替君王牧民办差？
所以，朕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是朕会忽视一些不太重要的小事情。
让他们得到一些好处，哪怕是十道旨意里面他们执行好了六七道。
这天下便是稳如泰山。
甚至于，如果想的再黑暗一些，这种贪腐的官员其实是必须存在的。
在必要的时候，把他们交出去以平息民愤。
民间怨恨的是百官而不是君王，你可懂了？”
想了想，朱由检又接着道，“朕再问你，倭国国主号称万世一系。
你可知其中原因？”
六皇子试探着道，“以儿臣之愚见，大概是有两点原因？
其一，倭国百姓愚昧不堪，民智未开，皆视其国主为神明。
故而让其有了万世一系的说法。
其二，便是倭国幕府更替，权柄握于幕府之手，其国主仅是名义之主。
对各个大名和幕府大将军没有甚么威胁，故而被留了下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因为其国主仅仅是名义上的国主。
百姓们认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幕府做出来的，与其国主无关。
多半还会认为他们的国主受了委屈。
正是因为这一点，百姓们心中便天然的偏向了彼国国主。
认为所有的错都是幕府搞出来的。
殊不知，幕府与彼国国主本就是一体，两者相依而存。
不过是维持了一个平衡罢了。
这一次政仁请求将兴子嫁给你，就是想要打破这种平衡。
夺回原本属于彼国国主的权力而已。”
六皇子好奇的道，“那依父皇之见呢？”
朱由检道，“与朕何干？
与大明何干？
纵然是政仁没有将女儿许配于你，朕也要表示出支持政仁的态度。
也只有这样儿，政仁和他的那些支持者，才有底气去对抗德川幕府！
也只有这样儿，倭国以后才会乱起来，陷入王权与幕府的纷争之中。
得到好处的却是我大明。”
六皇子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这些应该是治理天下的帝王心术。
父皇跟儿臣说这些，是不是太过了？”
朱由检呵呵笑道，“朕早就跟你说过，你将会是辽王，或者以后可能会改成日本国王。
这些帝王心术，你若是不懂，如何治理封国？
如何治理臣民？
都说是君王马上得天下，下马治天下，你已经见过朕是如何马上得天下的。
朕现在教你的，但是如何治天下！
如何牧百官而御万民，这也是一国之主所必须要会的。”
刚刚升起的小火苗，顿时就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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