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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拍了拍灰衣的肩:“我这琉璃池本来就是供众仙友疗养所用,要是你有伤却不来治,我倒要疑心是不是老弟看不上我这池子水了。”
灰衣浅浅一笑,道:“妙鼋兄说的哪里话,倒像是怪我来得勤快了。妙鼋兄留步,路我已熟,自己过去便可,万不敢再劳动相送。”
“好好好,我留步,我留步。”妙鼋真君配合地笑着,抬手刮了两把山羊胡,叹道:“老弟也勿要有负担,你是因下界办差才受的伤,说来天君合该赏你才对。琉璃池你随便泡随便洗,一定要把伤养痊了才好。”
葱茏茂密的树影里,霍无疆拨开叶片向外看去,眼瞧着两道人影互道告别,灰衣迈步盈盈向远处去,另一位则立在原地,招手唤来仙童吩咐道:“琉璃池边多安排几个人,水温不可过凉。这位性子矜傲,你们要小心伺候,若他还有别的需要记得来报我知。”
小仙童拱手答喏,这便提着衣摆风风火火而去。
霍无疆靠在树丛里挑眉凝思,原来下面这位就是今天被他顺手牵羊的苦主妙鼋真君,还好自己躲得巧,不然一出门就得撞个满怀。方才他跟那个灰衣服说什么“琉璃池”、“疗养”、“随便洗随便泡”,要是猜得不错,该是有个叫琉璃池的地方,能通过泡澡达到疗伤的目的?
啧,不得不叹一句这趟真是来对了,岩夙那小子福大命大,好东西接二连三的从天而降,只等着我捡回去给他用。若那池水真有疗效,拿乾坤袋装个半池子带回去,叫岩夙也好好泡一泡。
不待多思,霍无疆立时化回雀鸟,去追那道远去的人影。
所谓琉璃池,外人或许不知道,这是一片隐蔽的温泉水,位于妙鼋殿北侧的一方小树林里。还没进入树林,霍无疆先闻到一股极难描述的刺鼻酸味,挥动翅膀原地盘旋了十几圈,内心无比挣扎——鬼地方怎么这么臭,熏得我都不想进去了。
然而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如此空手而归岂不吃亏。反正事情也不麻烦,无非就等那个灰衫仙官泡完离开,再拿乾坤袋装上池水带回去就行。
挣扎有了选择,霍无疆轻轻拍动翅膀,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琉璃池名字好听,其实是座硫磺池,泉水外围建了个木屋,几个仙童正在那里忙碌照料,伺候先一步抵达的灰衫仙官更衣下池。霍无疆挑了根隐蔽的树枝歇脚,不远处那汪冒着热气的混沌池水不断向外散发出湿漉漉的硫磺味,熏得他嗓子眼发痒,生生忍住才没咳出声。
他歇在树上闭眼打盹,耳旁洗澡的水声汀铃作响,朦朦胧胧间突觉身体越来越热,脸也烫得不行,像坐在火堆旁烤火一样。霍无疆恹恹地打了个哈欠,这一打不要紧,竟发现身体不知何时居然化回了人形,幸好周围树丛茂密,加上天色漆黑,才没被底下站着的一排仙童发现。
霍无疆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猜想是那几坛酒闹的事。方才他喝得太急没留意,这会儿酒劲上来才晓得晕头,没想到药酒也有这么大的后劲,果然天界之物不同凡响。
他两指抵住两边的太阳穴,一边揉压一边听泉边动静,大约是泡得差不多了,水里的仙官开始吩咐小童给自己拿衣。霍无疆活动开脖子准备开工,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蛰伏的噩灵仿佛突然苏醒了一样,自动从他腰间褪下,神情警觉地拨开面前的树丛,一把剑刃脑袋直直向外探去。
酒醉的霍无疆登时清醒,抬手覆上噩灵的剑身,低声问:“怎么了小子?”
噩灵不能以言语答他,但它犹如一条有生命的小蛇,眼睛紧紧盯着树外空地,身体弓成蓄势待发的姿势。可它没受到主人指令,不敢贸然再有动作,于是便维持着警惕的状态,一动不动瞄准了树底下那片热气氤氲的硫磺泉。
噩灵如此反常,只有一种可能。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突然猛地冲上天灵盖,霍无疆手撑着树干憋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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