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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放假已经是十二月底的事儿了，姜宿终于不再每天窝在杜秋白的宅子里。
严茹玉每天早出晚归，周曼涵也跟着她一起忙里忙外，姜宿有心帮忙，被严茹玉勒令在家里温习功课。
姜宿放假那天拿着奖状递给她时，这个坚强了大半辈子的女人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
姜宿正要觉得感动，被她抓到周家的祠堂里，摁着脑袋磕了好几个头，把他差点儿跟着一起掉出来的泪水给磕回去了。
今年过年同往常大不一样。
家家户户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小年，门外不贴春联，不挂灯笼，街上看起来还比往常冷清了几分，整个平城，或者说整个华夏都看不到过年的影子。
周曼涵带着姜宿去街上采购年货时，正遇上几个巡查的警卫，在街上贴了告示。qδ.o
她读书认真努力，这学期新学了很多字，连忙拉着弟弟前去凑热闹。
“机关，学校，商店，不得私自放春节假？”
“这是为什么？”
姜宿把告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知道了原因。
“这是上头颁布政令，要求在全国范围内废除农历，使用国历，咱们不能过春节了。”
周曼涵惊呼一声，“那怎么行？过年是每年都得过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怎么能随便更改呢？”
“如果说是废除一些陋习旧制还说得通，春节有什么好废除的？”
姜宿拉着姐姐转身就走，继续购置年货，“只是为了让大家适应新的国历而已，不过咱们只要门前不贴春联就好，关上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呗。”
这项禁令原本是出于好意，想要废除掉一些旧习俗，不过过了千把年春节的老百姓们怎么可能买账？
辛辛苦苦的一整年，就盼着过年的这个把月好好的松活一顿，回家探亲也好，看望亲朋好友也好，总之都是让人有点盼头。
于是就有了门外冷冷清清，门内热火朝天的现象出现。老百姓们嘴巴上说着遵守规定，背地里关上了门，又是一个热热闹闹的大过年。
不少文人都在文章里用“禁令为禁令，过年是过年”，“两两相形，冷暖顿见”来暗示这一现象。
除夕夜一过，姜宿醒来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鼓鼓的压岁包，他把压岁包放在书桌的柜子里头，一出房间就去给严茹玉拜年。
头天晚上，他已经拜过了一次年，今天大年初一，得再来一次，这是平城的习俗。
严茹玉催着他用过早饭后就提着年货去看杜秋白，她不知道杜秋白到底是什么身份，却知道对方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还因他总是教导姜宿的课业，心中感激万分。
姜宿也没有告诉她杜秋白的身份，毕竟这时候他自己还在装作不知道呢。
“宿哥儿，你把这东西提上，还有这儿，这个围巾戴上，出门穿厚点，风吹着冷。”
姜宿站在饭厅里张开双臂，随严茹玉折腾，戴上了红围巾还不够，周曼涵故意给他扣上了一顶红色的小毡帽，是前些日子出去跑商的掌柜给严茹玉带回来的。
严茹玉平日里总是穿着旧式的衣服，用不上就放衣柜里落灰了，也不知道周曼涵是从哪个角落里摸出来。
“嗐，我家宿哥儿真好看，娘，你看他唇红齿白的，活像个福娃娃！”
“可不是吗？我家宿哥儿长得可俊了。”
严茹玉替他整理了围巾，越看越满意，整个人简直闪耀着母性的光辉。
周曼涵围着他绕了两圈，自从上学后，她的性格越来越开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焕发出一种新的生机来，严茹玉每每看到她的笑容，都觉得万分欣慰。
与之相对的，是逐渐不着家的周玉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上学时也就算了，如今放假了，还是早出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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