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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短短十数年,农村已换了面貌。张之城叫住一个搅拌砂石的工人,说:“大哥,有咧教学楼,孩儿们上学条件可好多咧。”
那工人接过烟点上笑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他谢谢烟,却似乎对张之城的见识有点不屑:“好坏谁现在还说不定咧。”
张之城说:“娃儿们有宽敞地方读书咧,不是好事吗?”
工人笑笑不再搭腔,他吸完了烟,将烟头甩在地上碾一脚,拿起锨接着拌灰。张之城还想了解了解,张岩把他拉回摩托,悄悄说道:“这教学楼,听说有干部‘入股’。”
见张之城愕然不解,张岩说:“老苏,你听说了吗?”
苏宝国未置可否,隔了半天说道:“我也只是听说,有干部在这个项目里头插了一杠子。”
“这个‘插了一杠子’,怎么讲?”
“就是弄钱嘛,”张岩说,“具体怎么个弄法儿,人家关起门来操作,咱哪懂得那么多?”
三人正要走,见不远处有棵树底下的大青石上坐着个人,他拄根拐棍,朝着张之城笑。不同于常人之处,是这个耳顺之年的鸡皮老人鼻梁上架了副水晶墨镜,独坐在一棵树下,显得跟其他三五成群摆古下棋的老者格格不入。
“这是水口村咧云半神儿,”张岩说,“破封建时被打断咧腿,这几年断断续续有来问卦的,光景稍微好了点儿。支书,村儿咧讲究见神拜三拜,今儿个既然撞见了,不妨去打个招呼。”
换做以前,张之城对这些把戏非但毫无兴致,简直疾之如仇,然而当支书以来经见的事,使其处事大有改观。张之城迟疑片刻,说:“成,那就看看。”
张岩和苏宝国恭恭敬敬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给半神儿,半神儿点头“唔唔”两声,随即把钱揣进兜里,接着纳凉,仿佛三人不存在似的。三人中,除张之城抱着看戏的心态来逗趣儿外,张岩、苏宝国两个却是瘾大,苏宝国一改往日闷罐子形象,说道:“先生刚才看我们,是有话跟我们交待吗?不瞒先生说,最近遇到咧不少糟心事儿,正好请先生断断,如果有不干净咧东西,也好使个法儿化化。”
一个嘴角流涎而不知觉的老神棍,难为苏宝国这大老粗嘴里说出“先生”这俩字儿来,张之城心里暗暗发笑,憋足精神准备听他下边胡邹些什么。
半神儿摇摇头说:“你来错时候儿咧,自从被人断咧腿子,老汉儿就没再跟人说过卦。老汉儿这些年老实本分,潜心改造,捏诀驱鬼的门道,是既不信也不会咧。”
张岩说:“先生谦虚咧,去年咱村儿有人家小娃儿走丢,还是顺着您咧指点找到的。您不是嫌咱们给的供奉少吧?”
“不是这一说,”半神儿慢慢摇晃着脑袋,“那是人家小娃儿命不该绝,我哪敢贪天之功?”
嘿,张之城乐了,这么个乡野骗子,嘴里偏能蹦几句像样的辞儿,可见乡亲们被他唬住,并非偶然。只不过张之城经历日渐丰富,不愿去拆穿了。
张岩继续说:“先生,您别再谦虚了。老少爷们儿们都说您从阎王手里抢人回来,遭了神嫉,您的眼睛就是去年那小娃儿被救回来之后才坏的吧?”
神汉儿连连摆手,说:“救人一命,份所应当,老汉儿就因为这个泄露天机,被罚去一对招子。‘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云云,半句也不要再提。”
神汉儿越是谦虚,张岩越被他骚得痒痒,正欲攀上去再说。张之城看着几人的滑稽相,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冲散了刚刚烘托出的神秘庄严氛围。
张岩拉着张之城的手使劲摇晃,苏宝国也在一旁杀鸡抹脖子地打手势,张之城仍是笑得停不下来。张岩用口型跟张之城说话,说了半天,张之城连看带猜,终于闹清了那口型的意思:
他以前不光是神棍,还是巫汉,爷爷是苗人来的,会放蛊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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