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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城仿佛慢慢穿越了迷雾。张之城想到了上次开会,李书记并不追究自己开会迟到,扰乱会场秩序这种通常意义上的“失礼”行为,或许不单单因为他不拘小节的性格,更因为他更了解“上面”的意图,但这种意图无法言传,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领悟吧。
此刻张之城心里有种醍醐灌顶的快感,那是一种揭开层层表象,探测到事物本质的愉悦,是一种超脱于世俗之上,俯瞰众生的使命感。既然理解到这一层,那么除了落实好本村的大小事,更要配合李书记,落实好党政国策。
这才是真正的对党忠诚,真正的向党靠拢。一瞬间,张之城仿佛回到八十年前的南湖游船,这种发自内心的心心相印,才是真正的同志关系啊。张之城如同跟知音大碗饮酒一般痛快——
天呐,神交古人,原来是此等境界!
大锅菜出锅了,宋战羊吸溜一口粉条,拣块黑长条放到嘴里,黏腮腻牙,吃得他拧眉涨脸。
“这是好东西,”张岩端着碗笑眯眯进来,“嘿嘿,听说宋支书牙口好,专爱吃一口有嚼劲儿的。咱特意吩咐臭儿把吊咧一年的黑驴皮子发开炖到菜里,咋样,吃着还可意嘛?”
宋战羊毫不顾忌,放下筷子用手拈出吃剩下的半截皮子看看,说:“好家伙,恁村儿炖菜还真下血本儿,我说咋嚼咧腮帮子疼——甭考我,锅里剩多少,盛上来,一准儿给你吃完。”
说着,三人大笑起来,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至此全部冲散,张之城悄悄向张岩说:“叔,是不是把国叔(指苏宝国)也叫进屋来吃。”
张岩说:“老苏你不知道,人少咧时候蔫了吧唧,人多咧他可能折腾,听听,那不闹酒闹得欢咧?”
果然传来苏宝国等人闹酒声,听着他们粗粝带劲的酒辞,张之城觉得爽气,千人千面,有趣得紧。
宋战羊嚼着半截驴皮条子,手机铃声响了,宋战羊脸上道道沟壑舒了又皱,皱了又舒。挂了电话,宋战羊把碗一甩,粉条白菜溅出来,沾得张岩衣服上都是。张之城与张岩知道事出有因,不去追究这小节,张之城说:“怎么回事?”
宋战羊说:“电话那头跟我没学明白,地的事儿不大妙。”说罢,起身到院里支起摩托便走。随他同来的水口村人说声“走”,随即撂下酒杯菜碗,跨上摩托急匆匆跟着走了,剩出来一半狼藉杯盘。本村村民怔在原地面面相觑。张之城示意不关大家的事,回院子时想起自己摩托丢了,张岩知道他心思,片刻间不知从谁家里弄了辆摩托来。
苏宝国因斗酒没了对手,索然无味,和二张同上了摩托追向水口村跟去。好在摩托是当时驰名的“二五零”大摩托,三个老爷们坐在上面也不觉得如何拥挤。
到了水口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座正在动工的三层小楼,张岩说:“那是乡政府拨款盖咧教学楼,有些村大队不抓教育,有些村自己建不起小学,水口村基础好,因此选在水口村建一座中心小学,临近几村咧娃子就能来寄宿咧。”
张之城说:“咱村儿娃子咧?”
张岩说:“咱村儿离水口最近,把小学切出去,能减轻村儿咧蛮大一部分负担。”
苏宝国说:“咱第一个支持,村儿财务马上见底儿咧。”
自己村的学生安排到别的村去读小学,固然可以省下本村小学维护等等诸般费用,但作为支部书记,张之城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他默然不语。突发事件诸如完成乡里的出工指标,处理村村间的矛盾,这几天这些事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精力,以致他都没时间来思索这个最最基本的问题:按自己的搞法,村财务马上就支撑不住了,哪里搞钱去?
嘿,这他娘的芝麻官儿,难搞哦。
不得要领!那去毬吧,水来土掩,先解决眼前的事。到了水口村支部,只见一辆面包车停在支部门口的小路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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