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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城主之前虽然已经见过太多徒有虚名的半挑子,但还是愿意相信他们。
两人一落座,谭老爷就开始凄凄切切诉说冤情,云上一看他扭扭捏捏提着帕子就要抹泪的动作一阵牙酸,连忙抬手制止。
“开讲之前,劳驾谭老爷先让我们看看脸被偷走的姑娘们和留下的花。”
一行人走过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花圃凉亭,在一间精致的阁楼前站定。
甫一站定,众人皆听到一阵模模糊糊的尖叫,这声音极细,像是刚刚出生不久的幼崽发出的呜咽,可仔细一听,那里面似乎还夹杂一丝垂死挣扎的绝望悲鸣。
不等云上杪龄问些什么,两名家丁一齐将门拉开。那门像是许久未曾打开了,门锁上落了不少灰尘,就连窗户也被钉死了,一点缝隙也没有留下。
云上微微蹙起眉头,心头一阵怪异涌上。听那声音里面绝对是有活物的,而且大概率是人。既然是人总得吃喝拉撒,可这门窗都被牢牢封住,别说送食物进去,就连空气都难以流通。
门“吱吱呀呀”的响动着,里面昏黑一片,刹那间那阵细小的呜咽似乎停止了,一时间无人出声,一阵诡异的气氛逐渐弥漫。
然而这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两个呼吸间,一道道诡异至极的高吭乍起,刺破长空,穿透骨膜,叫得人心烦意乱。
谭老爷一众人习以为常的拿出两只棉花塞进耳朵,还好心的递给云上和杪龄两只。
云上摇头婉拒,率先抬步进去。
看清里面景象之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门窗都被封闭的情况下里面的“人”还能活着。
没有眼睛就可以不用视物。
没有嘴巴就可以不吃东西。
没有鼻子就可以不用呼吸。
不是人,如此就能活着。
他终于明白所谓失去容颜是怎么个失去法了。只见里面竖了七八根长柱,每一根都用粗绳绑缚住一名少女。少女身躯扭动,手指痉挛呈鹰爪状,阵阵嘶吼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直接穿透喉管。
因为她们,没有脸。
原本五官的位置,只有皮肤。
这便是那些失去容颜的姑娘了。
云上掌心汇聚灵力,结了个印,一道金色净化结界瞬间笼罩了这间屋子,姑娘的嘶鸣渐渐止息。
云上出了屋子,言简意赅的对谭老爷道:“令千金在何处。”
转了个弯,又是一间小阁楼,不同于前一间的是,这间不仅四面窗户被封,还加了一条条漆黑蚀骨的锁魂链,以及一道道封禁符咒,甚至还有人把守。看得出来这谭老爷对自己女儿的上心程度。
谭老爷率先在前,抬手轻轻叩响门锁,温声道:“幻幻,爹带了大师来看你,你开开门。”
半晌,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紧接着,门扉下面稍稍打开一个四方形的小窗口,此后再无动静。
谭老爷抹了把鬓边的汗,不好意思的对云上道:“对不住大师,小女只是太害怕了。”
云上安抚的一笑,道:“无碍,你只需告诉令千金,我要看一看那朵花。”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片刻后,一只骨节分明苍白瘦弱的手将一只木盒推出来。
云上的目光只在那只手上停留一瞬,下一秒就落在木盒里。木盒的盖子已经被打开,里面静静躺了一朵花儿,花瓣幽蓝,花芯如金。乍一眼,云上竟觉得有些许眼熟。
带着这股熟悉感,他伸手拿住已经推出来的那一截,然而他将要拿起之时却仿佛收到阻力,还未反应过来时,一阵阴恻恻的怪笑由内而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