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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镜。就在此时,另一辆公车从右后方加速横冲直撞了过来,想插到前面去。
司机大呼:“别挡着后视镜,我看不见了!”
刺耳的刮碰声,惊呆了所有人。两辆公车刮上了。车身剧烈震动起来,所有人放声尖叫。苏伟平一手紧紧抱着我,另一只手抓紧了扶手。司机大概是新手,被吓懵了,他没有踩刹车停下来,反而心慌意乱的加大油门,把方向盘往左一扭,下意识想避开右边的公车。
他太慌乱,以至于没有看到,左后方,一辆小车正在加速前行。
道路左边,地铁工程正在施工。
电光石火间,一切尘埃落定。
公车撞飞了左后方来的小车,一头插入到施工工地里。工地上有几条横放着的***的钢筋,瞬间刺穿了公车窗玻璃,刺过好几个人——包括可爱的小姑娘和可恨的老流氓——刺过苏伟平的胃部,刺进我的胸膛。飞溅的玻璃渣子,划破许多人的肌肤。跌倒的,撞破头的,不在少数。车内顿时哭喊四起,血流成河。
我没有觉得痛。苏伟平的鲜血顺着钢筋流到我的身体里,温温热热的,很舒服。我听不到刺耳的刹车声,听不到人们的尖叫声,听不到伤者的哭喊声。此刻我竟然觉得周围好安静,安静到我听得到鲜血飙出的吱吱声。
我安静的看着苏伟平,苏伟平悲伤的看着我。他仍然紧紧的抱着我,我说不出话,只好用尽力气抬手抚摸他的脸。
“兰……芝……,下辈子……我还要……”苏伟平没有说完,眼睛就闭上了。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说下辈子,还要和我做夫妻。
我竟然笑了。
都说人快死的时候会把一生的足迹回放。我却没有想起我的过往,甚至没有想起我的家人和朋友。
不知为何,我跟我表妹每人手提一串蚱蜢在田间疯跑的场景却忽然浮现在眼前。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在外婆乡下度过的一个美好周末。那年初夏的五月,天空湛蓝,风暖花香,草长莺飞。好美。
看着刺过我胸膛的钢筋,看着被钢筋刺过的一串身体,我突然觉得我们就像那串垂死挣扎的蚂蚱。这是否就是因果循环?
我从未想过我会像蚂蚱一般跟别人串成一串儿血肉模糊的死去。
但能跟心爱的人死在一起,我此生无憾。
我的视线模糊了,神智也开始不清醒。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记忆,是我手上的玉镯,突然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