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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简短最直白的语言,裴屿菲告诉了李懿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关于他的身世,关于李家,关于孙萸芳的愧疚寻找和不放弃。
说的话李懿都能听懂,可连一起意思他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呵~合着他们都不是我的亲人吗?这怎么可能!”
李懿的声音有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听的裴屿菲心疼不已。这样脆弱,周身充斥着无力感的李懿她还是第一次见。
面对异世,面对未知的一切,都能镇定自若的男人,此刻像一只颤抖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刺,抵抗着外界所有的声音。
“是不是,弄错了?”李懿似是呢喃的问句,更是让裴屿菲心碎。
“从昨天韩仕彦告诉比对结果我,再到我们求证开始。我都希望是弄错了。我知道爹娘大哥还有妹妹们对你有多重要。我甚至想要瞒下这一切。”是的,裴屿菲整个晚上都在想瞒下这一切,替他抉择,对现阶段的李懿来说,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李懿一贯清冷的声音,此刻更显苍白。
其实,在李懿很小的时候,就听嘴碎的下人说起过,他是父亲抱回来的孩子。他追问过父亲母亲,他们都坚定的告诉他,他就是他们的孩子,是李家堂堂正正的子孙。
李懿坚定着这一信念,日复一日的习武功,研兵法,上战场,洒热血,就想活成每一个李家人该有的模样,成为父母亲的骄傲。
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父母亲都骗了他,他不是他们的孩子。这一瞬,他所坚信的一切崩塌了,仅剩迷茫和不知所措。
“因为对你不公平,对孙阿姨不公平。当年他们没保护好你,意外弄丢了你。他们已经付出半辈子在找寻你。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你的消息,我无法闭口不提,也无法忽视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深的思念与愧疚之情。”裴屿菲轻轻走到李懿坐着的床边,把他揽在怀里,边轻抚着他的背,边柔声继续说道。
“父母亲瞒你是真的把你当自己的孩子在爱你,李叔叔孙阿姨找你寻你,也是因为爱你。有这么多人都在关心你爱你,这不是很好么?”
“你不懂!”李懿的声音嘶哑,像受伤的小兽。
裴屿菲不怪他态度不好,她不是当事人,没办法完全感同身受,只能继续开解道。“是,事情没发生在我身上,我没有办法切身的感受你的感受。但我也去过你的世界啊。”
裴屿菲深吸了一口气,轻闭双眼,才又开口“我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我的父母亲人会在我的公寓发现我的尸体,白发人送黑发人,也许他们的后半辈子都会活在内疚自责里,后悔他们让我独居,后悔他们没有及时发现,做一万个假设,让自己的永远后悔。”
在楚国的那三个月,裴屿菲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就会流泪,现在即使人回来了,提起这段往事,也会想哭。
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李懿的头顶,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李懿感受到了裴屿菲的伤心,终于有了动作,伸出了双手,也抱住了裴屿菲。
“我相信孙阿姨就是这般,这二十多年,她肯定也是这般后悔,痛苦。我也不是想道德绑架你,让你接受这一切,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自己愿不愿意多拥有一群家人。”
李懿没有接话,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静静的抱着对方。
微弱的抽泣声传到客厅,看着紧闭的房门,裴屿越急的直打转。一边担心妹妹的状况,一边又担心李懿不接受,李嘉难过。
自房门关上那一刻开始,李嘉就没再动过,仿佛老僧入定般,只有放在腿上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彰显着的他的紧张。
枪林弹雨,多么艰难危险的任务,都能从容面对的男人。这一刻,紧张到颤抖。裴屿越看不下去,可言语却是徒劳。只能坐在李嘉的身边揽着他的肩头,给他无声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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