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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郑夫人倒诧异了,反诘道:“大汗,苏泰福晋的侄女儿,做了我明国边将的妻子,咱们更像共御东夷的盟友,岂非佳话?”
林丹汗才有些醒悟过来,上师和超克图,既不会给他四万两岁赏银子,也不会给他派出战将守住南边的防线。
为了喀尔喀王子觊觎一个侍女的心思,就去与明国人翻脸,可真是因小失大了。
此际,林丹汗请郑海珠和马祥麟一同进帐,当面向超克图证实,不过也是借这两个态度冷傲强横的明国人,让超克图息事宁人算了。
偌大察哈尔,美貌的少女哪里不好找,何必非盯着荷卓做佛母。
但林丹汗同时也看中超克图背后的喀尔喀势力,遂打圆场道:“超克图,明国人昨日也与我提出,他们愿意南归后禀报他们的皇帝,为我们送一些修建措钦大殿和铸佛的工匠来,再加上最好的绢帛和纸张。”
超克图咬了咬牙,再次看向郑海珠。
郑海珠这回,冲他点点头,但也只是附和林丹汗的转述而已,看他的目光,仍漠然无波。
超克图从未感到如此屈辱。
有啥办法?一个部落,如何与一个帝国较劲?
超克图头一次理解了父亲素巴蒂的话:若忽必烈大汗真能转世,明国人哪里敢如此嚣张。
……
两百里外,大凌河东北,辽河西边的雪原上。
一只红狐狸疾驰而过,却突然被呼啸飞来的利箭射中,哀鸣着在雪团里挣扎扭动,直到气息渐微。
满桂纵马到近前,弯腰拔去箭矢,插回箭袋中,又拣起狐狸,搭在马背上。
“满将军好箭法。”
荷卓也驱马过来,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满桂瞥她一眼,自谦一句“凑合吧”,心里却乐呵。
那一夜,郑海珠和马祥麟与他商量,先以二人已经私定终身之名,由满桂把荷卓带回关内,躲开无妄之灾,荷卓也同意了。
说是商量,郑夫人的口气,分明比马将军下令时还不容置疑。
满桂看出来郑夫人是真生了救一把荷卓的心,脱口问道:“那,老子和她,是做假夫妻,还是来真的?”
郑海珠道:“她若愿意,就是真夫妻。若不愿意,过得半年,你们和离了就成。她回苏泰福晋的封地去,也不妨碍与我们的商队接洽,更是不可能再被摁头做什么明妃佛母。”
满桂咂摸咂摸,顿时觉得滋味不对,夫人这到底是,算看重他满桂呢,还是不把他当回事?
却听郑海珠道:“满桂,和打仗比,这算啥大事?你就帮个忙,又不折损啥。你明日只管带着她离开察汗浩特,林丹汗这里,我和马将军去说一句就行。南归的路上,你正好让她指指当初从叶赫部随苏泰嫁过来的路,看看辽河到大凌河的地形。”
又道:“满桂,你这次救她两回,我答应送你的好刀之外,再多几把合机铳,你和手下,一定喜欢。”
满桂瞅瞅马祥麟那副“别忘了我是你上官”的表情,也没法再说啥,只心里不忿。
老子怎么就没折损啥了?老子若半年后被一个女***和离了,说出去还如何在边关做人?
南行的最初两日,荷卓总是与满桂和他的二十来个下属保持距离。
并非警惕,也非尴尬,更像是,孤独而自尊地哀伤着。
满桂明白,这姑娘,于两三个月间,命途骤变,即使将来不是没可能回到她姑姑的封地去,现下的心情总是郁郁寡欢的。
偏偏下属们还爱开他这个倒霉蛋老大的玩笑,起哄说满将军怎地不会哄女人。
满桂恼火之际,一面腹诽郑海珠和马祥麟,一面射猎泄愤。
却在射中第一只火狐狸时,蓦地想起,见过马祥麟在关内把狐狸皮交给匠人鞣制,说是要给媳妇和闺女做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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