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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该如何来描述自己现在所存在着的这个世界呢?
哪怕是如同臭水沟般的死水,也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敞开一层层被冲开的气泡,变得拥有生机;即便是高傲得如同雅典娜女神的恨,也会在现实的阴霾里被积压、被捆绑渐渐的延伸成默然的认可,无奈的承受然后被凋零、被腐蚀,风过无痕。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子的世界呢?头顶永远是像是被某种物质罩住而无法亮透的铅灰色的天空。只有在某个特定的罅隙里才可看见偶尔的一团团云低低地浮行而过,将有些缥缈的投影刻进弄堂口快被阴郁得发霉的石板地面,投下一寸连过一寸的深浅交替,明暗相衬的模糊光影。
每天的自己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里来来回回,从早上起床到上完课回来。
每次垫起脚跟从弄堂口泥泞的地面走过都像是从一个光的尽头走向另一个光的源头,像是独自穿越着生与死,悲与喜的界限,前者让人渴望而后者让人压抑。但却又是无能为力无可更改的事实。
只要一仰起头就可以看见别人家晾在窗口的衣服,床单。鞋子则整齐的摆在阳台上。
已经满的快摆不下了,已经快溢出来了,只要在这个时候来一阵风就会掉下来。.
弄堂两边是各家人堆出来的废弃品,就算是走路须得侧着身子也不会有人理睬更别说将这些东西运走。
在每日起床洗漱完毕几乎是在拉开门走出去的同时,就会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争吵,不会激烈得像是世界大战但也绝不会细微到听不见。
比如:“你们家怎么回事?怎么能用我们家的水呢?”
“一点点而已嘛!”
“一点点,水不要钱啦!”
比如:“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能把垃圾往我们的垃圾桶里倒呢?”
“顺路嘛!”
“顺路,我也顺路往你脸上泼洗澡水,你看行不行?”
类似于这样的争吵已经是每天早上都必定会听到的协奏曲,风雨无阻,直至自己走出弄堂口这样的闹腾才稍微消停了些,安静下来。
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世界。
自己竟然生活了两年,从最开始的无限憧憬到接下来的苍恍迷茫到后来的心安理得以及现在的低眉顺眼。
不是没想过逃离,如果可以真的很想逃离这一切,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自己,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谁的地方过最简单纯粹的生活,只是这样的退路早在自己曾经坚定的选择里被毁于一旦,也不复存在了。
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吴池这样的社会青年有任何的牵连。
十多年前父母就离了婚,家里的小孩一人一个,自己随父姓去了新家坡,双胞胎姐姐随母姓留在了这条狭窄潮湿的弄堂口。
在新家坡爸爸是名优秀的教美学的大学教授,而在上海妈妈只是一家普通酒店的领班,自己学钢琴学巴蕾,姐姐却是每天拖地洗碗,而所谓的巴蕾她或许也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见。
回来这里是在两年前。
姚勒曾经隔着冰冷的电话线打过一次越洋电话,是温颜美接的,那也是她在相隔十一年后第一次听到姐姐的声音,可是姚勒却在电话里说,说家里已经快买不起米了,让爸爸给寄些钱回家。
那个晚上温颜美一直在做着梦,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都梦见了些什么,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枕头边湿了很大一片,她觉得悲伤,从来也未曾有过的像是要将自己整个吞噬的悲伤。
就这样坐上回国的航班,回到这个突兀得如同时光长廊般潮湿的弄堂,温颜美也没有料到这一呆就已经是两年了。
第一次见吴池是在医院里,那时候姚勒刚刚做完流产手术,温颜美赶去医院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吴池,一个俊秀干净的少年,他安静的坐在走廊上的藤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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