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无人地穿过一条条街巷。
让我惊异的是,嘉欣追着追着突然停了下来,目送女疯子远去。我和妻子不明白嘉欣停下的原因。是女疯子塑料袋中鼓鼓囊囊的垃圾?还是她嘴里大声哼唱的歌曲?——那支歌,女疯子嘴里翻来覆去清唱的歌,甚至让我怀疑游客拍录视频并非为了嘉欣,而只是为了那位女疯子。女疯子唱的,是一段举国流行的旋律——《唱支山歌给党听》。
这则引吭高歌的视频,妻子接连刷了几遍。她略作沉思,最后猜测了嘉欣追寻女疯子的几个原因。她说,要么是这女疯子像嘉欣的妈妈,要么是这女疯子让嘉欣想起了妈妈,或许,这女疯子就是嘉欣的妈妈!
我惊讶地说,你是说,嘉欣的妈妈可能变成了女疯子?如果这样,她根本无法进入正常人的世界,包括网络世界!难怪大单的直播一直徒劳无功,那我的写作还有意义吗?!
妻子安慰说,至少这视频中的女疯子不是,否则大单怎么一直没有播报嘉欣找到妈妈的消息呢?她看到我犹豫起来,鼓励说,你就放手写下去吧!我忧心忡忡,朝妻子点了点头,回到书桌前,自言自语地说,难道大单忘掉了嘉欣?难道所有人都忘掉了嘉欣的事?
有一段时间,我打算彻底回到没有抖音的生活,对这部书进行精心的艺术加工。视频和文字,真是各有短长,转换起来非常费劲。既要记述大单的直播,又要切入村子的历史。大单的视频是零碎的,有时是她自己在讲述,有时是村里人在回忆。特别是张书记,村支书,这些干部一个也没有出现在大单镜头中。我理解她,美丽的大单毕竟只是一个外村人,毕竟不是官方采访,大概是民间的自媒体,不太好请他们出镜吧。
为此,我始终没有看到张书记,对于嘉欣,她是母爱的替代或弥补。对于村庄,她又是水车的转动者,乡村的发动机。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当然,这既是一个寻亲故事,但又是一部村庄简史,我无法把两种紧密的内容分开。但是为让故事更通畅,很多时候我只能把大单推送的顺序打乱,根据故事讲述的需要重新组织,有时甚至把大单的直播丢开,直接记述她或她镜头中乡民所述的内容。
这不能不说这是一次艰苦的写作,就像李木匠修复那架破旧的老水车一样。大单的直播,就像水车的叶子,只是哗哗哗地吃水送水,可以率性而为。而我的写作,则要耐心地摆布那些水车的叶子,条幅,圆轮,把它们用坚固的木头建构起来。
我在日复一日的写作中发现,岁月就像水车自身的结构,一个圆套着另一个圆,无数的人和事都在围绕着那个圆心转动。
所幸,妻子耳边总会不时传来抖音的声音,有时我也乐于停下聆听。那仍然是关于嘉欣和水车抖音。比如,有一天传来了一则音乐视频,歌名就叫《水车之歌》,而视频中出现的画面则是嘉欣村子里的风景,风景的元素当然突出了那架高寨的水车。我慢慢看出来,这应该是当地文艺工作者油茶节的采风作品:
“群山中有架水车在转动/那是乡村童年的面孔/升起的炊烟抹去岁月的沉重/转山转水,天高地迥/送走了烽火,迎来了安定/啊,一架水车转动了人间正道/转动了大地苍穹//溪流中有架水车在转动//那是乡村复兴的面孔/清澈的语调放下岁月的沉重/日出日落,天高地迥/远去的苦难,更新的文明/啊,一架水车转动了人世沧桑/转动了富庶贫穷……”
歌曲通俗生动,妻子不久也跟着唱起来。我深受感染,一段时间反复刷这条抖音,一来二去竟然也学会了这首《水车之歌》。但有时抖音视频里出现的是诗朗诵,虽然也有水车的影子,高寨的风景,妻子则很快滑过去,不听。这时,我会说,停停,一起听听。比如舒婷的《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