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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车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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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血脉(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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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村委会的路上,张琴对张雅说,修水车的事情,李木匠是不想做,还是不会做呢?张雅说,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不支持我们的工作,他自己不是说了嘛!他以前对干部有成见,是记恨那个刘干部,他一直埋怨刘干部把他家补助弄错了,为此对所有干部都不太信任。

    张雅于是跟张琴讲起了几年前的事情,以及它在李木匠心里留下的疙瘩。那时,张琴还没有来驻村。张琴听出来了,李木匠的疙瘩跟他父亲有关,跟“红军家属”的门楣有关。

    一天下午,张雅去木匠家走访,看看他家有没有什么政策给漏掉了。木匠在河边菜地里忙碌。菜地在河湾的水边。这河湾原来是溪流汇入梅江之处,成为库区之后耕地都沉落江底了。对岸就是新村,那一栋栋漂亮的房子,像是别墅一样的房子,是政府专门给贫困人家建的。

    李木匠一边聊天一边在菜地忙碌。不久,张书记就跟着木匠回到小院里。这座河湾小院,门窗都是木匠自己的手艺。张雅夸起了李木匠的手艺,李木匠不以为然苦笑了起来。木匠端出竹椅,招呼张书记落座。教育的,医疗的,住房的,产业的,张雅一项项政策细心核对,排查下来,木匠家都有享受,没哪一项有疏漏。张书记放心了,喝了口茶水,准备起身。

    在门口离开时,张书记不经意看到门楣上钉着一块金属牌子,心里咯噔了一下,问,你是红军后代?我记得你刚才说这房子改造政府给了两万元的补助,对吧?李木匠点头说,是,这个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两万,可是一大笔钱!

    张雅心里暗想,红军后代按政策明明是补助四万元,木匠家怎么对不上呢?张雅担心政策有遗漏,于是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对李木匠说,那你说说,你们家谁是红军呢,这牌子是怎么来的?

    李木匠说,我父亲是红军。我父亲叫李星,当年父亲和伯父都是红军,这说起来真是话长。于是,在河湾的农家小院里,李木匠一边比画着,一边大笑着,为张雅讲起了自己的家史。

    父亲读了一年私塾,念过《幼学琼林》和《三字经》,知道“银子书,墨墨乌”——木匠跟张书记翻译说,这是梅江边的俗语,私塾读本《三字经》是黑色的封面,就叫“墨墨乌”,“银子书”其实就说开篇第一句“人之初”。这样,父亲就算是梅江边有文墨的人了。

    十六岁那年,父亲参加了赤少队。父亲五兄弟,排行第五,看到扩红宣传,就自愿报名参加红军。那天,他戴着大红花出村去,可没想到会像叫花子一样回到村子里。木匠长大后,没少听父亲跟他讲说当红军的往事。

    那时候,新兵没多少时间来训练,父亲还没有学会打枪投弹,就派去上前线了。参加的是正规红军,不管是否会打枪投弹,均有背负,每人一支枪,腰上一条带子弹,背包夹着几颗手榴弹。班长告诫他们说,每个兵都是平均装备,一个都不能少,一点都不能丢,自己不会用的就带着供能者用。父亲熟悉一句口号,人在枪在,枪就是命根子,如果枪丢了就等着枪毙。

    父亲个小体弱,背负了这些枪支弹药,就不能跑动。有一次要占领一个高地,部队发起了冲锋,遇到一道高坎,父亲几次冲锋都不能跳上去,连长转过身来,拉了他一把,才跟上了部队。后来红军组建军团去打赣州,部队整编,父亲由于个小就留在了地方游击队。

    游击队的境遇糟糕多了,父亲身上长满了脓疮。游击队山中搭个茅棚,就是宿营地。天气冷,大家抱在一起睡。父亲起来,手老是往身上挠。队长发现,越来越多的战士像父亲一样,身手不停地挠,有时隐蔽待敌也禁不住,发出沙沙的声响,差点影响战斗的部署。一次打完伏击后,队长拉开父亲的衣衫一看,天啊,脓疮斑斑点点,像是子弹打烂的身体。队长知道真相后,动员父亲离队,让父亲先找个地方把身上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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