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揩去宝儿脸庞的泪:诶,别哭了,爹好着。
宝儿抬眸看他一眼,那消瘦憔悴的面容只望一望,便哭得更加响亮。
宝儿岳忠看着她一身簇新的衣裳,也觉得眼睛有几分酸涩,育英堂里过得还好吗?
有很多小孩子,他们都没了爹娘,问我爹是怎么没的。宝儿抹了把眼泪,说起话来一抽一嗒,我明明有爹,但我不能说呀。
岳忠叹了口气,良久复语:是爹不好,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宝儿看向他,有些疑惑:就是会让你受伤的事吗?
岳忠神色复杂,伸手捋了捋宝儿的发辫:可能会受伤,或许还会再也见不到你。但你记着,爹从来不想抛弃你。
我不要爹受伤,不要爹不见,咱们就和以前一样过好不好?宝儿仰起头,水汪汪的眸子里全是哀求。
岳忠心里早已不忍,却还是别过头:宝儿,你还小。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的。
姚碧凝早已知道此刻的情形,陆笵告诉她,岳忠已经下定决心投身军旅。此一番父女相见,又要迎接一场离别。
因着倾倒烟土之事的连带清查中,岳忠带伤落水,已然上了警备厅的通缉令。虽说随着时日过去,搜捕逐渐偃旗息鼓,但要在沪上抛头露面地讨生活却甚是艰难。
何况姚碧凝从第一眼见到岳忠,便看见他眼里一股子不肯低头的倔强,这样的人不甘于沉沦,迟早会有打破所谓命运安排的那一日。
眼见着天就要亮了,未避免引人注目,碧凝只得启唇道:宝儿该回去了。
返回育英堂的路上,碧凝给宝儿拭去泪水,悉心劝慰着。奈何小姑娘一想到和父亲分别,就又潸然落下泪来。许是本来比往日起得早,又有这一番折腾,宝儿终是哭累,伏在碧凝膝头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姚碧凝轻手轻脚地抱起她,并不算太重,将宝儿交给阮娘,也没有将情况细说。
车子驶离育英堂时,第一缕日光已经穿过云层,倾洒下来。碧凝看向窗外,远望着苏州河波光粼粼,没有近时翻滚的黑浪。
到达圣约翰时仍旧算早,校门前不过零星往来的学生。碧凝才下车没有多久,却有人拦下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