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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前行,碧凝却心绪难宁。她隐约觉得,有什么破土而出,伸出可怖的枝叶。
这家贸易行的股权,是否碧凝问出这话,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是否与乔家有关?
不,归东瀛人所有。陆笵开口解释。
这让碧凝略微松了一口气,还不至于是最坏的预料。至少她还可以告诉自己,乔家所做的一切或许都有不得已的苦衷&ash;&ash;尽管这种解释连她自己都不能被说服。
但是陆笵接下来的话,却斩断了她茫然之中拽着的一条藤蔓,直直坠入深渊,不可见底。
如今安泰银行的股权,却捏在七爷手里。陆笵蹙了眉,半晌未语。
七爷,这个名号在碧凝听来却有几分熟稔:我记得父亲走前曾经嘱咐,生意场上,莫与七爷有瓜葛。
确然如此,即便时至今日,抖不出任何底细。陆笵嗓音清淡,复语,而另有蹊跷的是,乔望骐是安泰的常客。
乔望骐,碧凝早就觉得他难以捉摸,那么他认识七爷吗?这样看来,福缘巷,海关,安泰银行这无疑是一条彼此串连的线,牵引出一张利益的罗网。
前路雾霭迷蒙,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这便是霍华德口中更好的选择。为了不招惹七爷,民丰争取霍华德的决心只得彻底放弃。
那么安泰银行费尽心机地拉拢霍华德,又是为了什么呢?这背后的目的,必然不会简单。
迎春花枝在日光下含苞待放,车子穿过悠长巷道,停在宝瑞南路三巷七号的雕花铁门前。
陆笵让碧凝先坐在车里,阔步而去按响了铜制门铃。晓薇走出来,见到陆笵不由讶然:陆长官?
姚小姐不慎扭伤了左脚,这几日不能走动。陆笵拉开后车门,将姚碧凝从车里扶出来,交给晓薇。
陆先生进去喝杯茶吧。碧凝出于礼貌地邀请,虽然此刻她并没有待客的心情。
不必了,下次。陆笵目光扫过远处一道身影,凤眸微眯,转身坐入车中。
晓薇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碧凝,步子放得极缓:小姐,你也不仔细些走路,没得磕着碰着,听人说伤筋动骨要百日呢。
没伤到筋骨,养几日便是。碧凝莞尔一笑,你倒是愈发唠叨了。
说话间,石径且入。那一树玉茗花畔,且立一人长衫素色。碧凝唇边笑意,瞬然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