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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抑着声音,“便是渡口,也太远了,如何过去?”
“先与九娘说过了,骑马去。”他抬脚后退一步,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马便从巷子深处跑了出来,在二人眼前停下。
楚姜看到这大物近前,不可避免往后退了几步,不过瞧这马儿温顺异常,在方晏鼓励的眼神中才上前摸了摸马头上的鬃毛。
粗粝的手感磨得她掌心发麻,令她笑了起来,“我还想师兄是如何过来的,原是藏在了这里。”
她笑时眉眼微弯,一头浓密的发散在肩上,裹着她明媚的脸,方晏看得心中生出莹亮,将手伸在她眼前。
楚姜微怔,眼睫翕动了片刻,缓缓地将手递给了他。
第一次除去外物肌肤相触,二人都微红了脸。
即便这双手是最无隐秘可谈的,在身周或是绮罗或是布衣的包裹下,这双手就这么清白地坦诚着,有的布满粗茧,有的细白柔软,或许是从这一片毫无遮掩的肌肤上,能看出一个人的处境所在,所以这片肌肤的相触,才比那些邪Yin与狎昵更纯洁,也更诱惑。
方晏常年习武,手掌自有数道茧子,每一道,都刻进楚姜柔嫩的手心,掌心相触,掌纹也亲昵地连络着。
他呼吸紧促了几分,近前一步,“你我需共骑一乘。”
楚姜微垂着眉,头一次声音细弱起来,“那便共骑一乘好了。”
马儿的嘶啼打破了这旖旎,方晏沉了沉心,抚着她的手小心将她置在马上,而后一个翻身上马。
楚姜整个人都处在他的怀抱之中,闻到了一阵清淡的松香,这香气显得她熏头发用的苏合香过分轻浮,她心念一启,便向前挪了挪,与他隔了一分,手往前抓住了缰绳。
方晏无声一笑,拉了一把缰绳,马便疾速跑了起来,缰绳对于楚姜来说过于粗粝,马刚跑起来她就被勒得“嘶”了一声,整个人又回到了方晏的怀抱里。
她还来不及想些什么,方晏便已经微向前倾了一分,话音在她耳侧响起,令她无端战栗。
“九娘,别怕。”
她颤着气息,微微点了点头,只一动,便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就在耳后,她的头发,纠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长街寂落萧瑟,一骑青骢踏破月色,马蹄扬起冷白,飒沓流星,锦衣疏狂。
不过多时,便已来到城外一处废弃的古渡。
暗夜中,远处低伏的群山好似沉睡的猛兽,似乎随时能将连年来脂粉气颇重的金陵拖进厚重的故事里去。
方晏勒了马,将人小心抱了下来,牵着她往那古渡去。
“这里……这里会有船来?”楚姜疑问。
“我能令船来。”他笑得清朗,牵着她又行了数步,踏在了渡头上仅剩的几块板子上,青骢马跟在后面,此时先一步就踏进了水里。
水中响起了一阵无名的响声,像是铃铛,又像钟声,片刻后从不远处的丛野里,驶来了一叶小舟。
坐在船头的是个满身横肉的大汉,冬夜里竟还光着上身,还不用起身划船,只坐在船头动了动手,那桨便激起一层大浪。
“哟,世……是小晏啊!”大汉看到他身侧还有余人,惊异不已,看他将人紧紧护在怀中,以为他是掳了哪家娘子,马上揶揄笑道:“总是开窍了,不枉我与戚翁日日念叨……”
“齐叔,这是楚九娘子。”
大汉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起身,迅速将船划到了他们面前,口中急道:“怎能如此?掳了她,楚崧不得烧了金陵?”
楚姜掩住笑意,清咳了一声,“这位……齐叔,我不是他掳来的,是我逼着他带我来的。”
“啊?”齐叔更惊奇了,却见二人亲昵,十分不敢置信,“真是楚九娘?”
方晏点头,“正是那个,曾令你恐吓了楚十六与楚十九的楚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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