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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哉?”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一种无力抵抗的无奈与愁苦。她与沈严之间,不就是陌生人。陌生人也便罢了,可他们至今从未见过,可她却还是要为他收拾沈家这个烂摊子。
而且任劳任怨。
弃之不再反驳她,默默地闭了嘴,连呼吸都放得很浅,生怕惊扰到她的沉默。
过了良久,杜且长叹一声,淡淡地说道:“胭脂水粉我都不缺,但你挑的都不差。以后不要花这个冤枉钱,直接折成现银给我,我觉得会更好一些,毕竟我缺钱。若是觉得给钱银太俗气,你可以少收一些牙人佣金。你看可好?”
这弯拐得有些大,弃之愣了一下才知道她这是在讨价还价,变相说他收的佣金太高。
他清了清嗓子,回道:“说得好像你给过我佣金似的。”
“正因没有给过,才有必要与你提一下。”杜且锱铢必较的模样十分不要脸,“这些日子以来,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不是吗?”
弃之哑然失笑,他见过不少讨价还价的手段,还有人直接跟你谈感情,可是如杜且这般的还是头一个。可是能提相识一场的人,似乎也只有杜且。
多年来,他与谁能说相识,但相识一场,却不见得。他对谁都带着三分热络、七分疏离,除了银钱往来,不再有其他。
“我想,还是钱银比较实在。”
章葳蕤选了四坛酒,都是出自千日春,杜且看着那酒坛上的签文,眉头深深蹙起,“只有千日春能入你的狗鼻子吗?”
“是你让我挑的!”章葳蕤挑眉,“外翁怎么给你这么多的千日春!太偏心了!我的千日春一坛没见着,只能拿你的过过瘾。这女儿节吧,就该喝千日春才是,其他的酒都不配。”
杜且眸中划过一丝促狭之色,“你取了四坛,是一人一坛的意思吗?今日不喝完不准睡!”
以章葳蕤一杯倒的酒量,她竟然没有拒绝杜且的提议,自己抱了一坛说:“这是我不在家中过的第一个年节,喝便喝了,醉便醉了,又有何妨!”
身后的阿莫急忙去接她的酒坛,生怕她把她坛子给摔了。
“没有一坛的量,就不要夸这个海口,还没喝完便醉了,是要我把你灌醒吗?”杜且还是不住地揶揄章葳蕤,她知道章葳蕤不开心,虽然心中对章家的怨,但她还是不愿意看到章家现下的境况,尤其是章以行光天化日晕倒,何其悲惨。
可有些话,杜且不能说,也不想说。章葳蕤与章以行始终是兄妹,她无法让章葳蕤与章家完全割裂,即便她信誓旦旦地说与章家再无干系。
章葳蕤睨她,抱着酒坛往厅堂走,阿莫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始终怕她把酒坛给摔了。
弃之从章葳蕤出现后,便不发一言。他从阶前立起,伸手扶了杜且一把,杜且与他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四人分案坐定,案前都有一坛千日春,启封时,酒香四溢。酒不醉人,人自醉。
弃之先前喝过一次千日春,但那坛是杜且随手取的,自然不能与章葳蕤那狗鼻子挑出来相比。都是千日春,但酿造的年份不同,窖藏的时日不同,都会有所偏差。即便是同日酿造的酒,窖藏的位置也会影响最终的口感。因此,这些都要靠章葳蕤比常人灵敏的鼻子。
杜且示意冬青和春桃倒酒,举杯道:“今日是七夕,虽不是什么大年节,但与聚于此地,也算是一种缘份。都是无家之人,且把此地当成家。这杯酒,我先干了。”
说完,杜且率先饮尽杯中酒。
再倒。
“你我虽不是骨肉兄弟,但相互扶持也是至亲。我与弃之、阿莫可谓是素昧平生,无论是为报恩之故还是为钱银之故,都无妨。只要能为我所用,我便视你为至亲。在万商云集的泉州城,也只有你们愿意为我所用。这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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