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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冬青端上来一盘热腾腾的羊肉,还有两碗刚蒸的米饭。
苏比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发出一连串的叫声,他尴尬地看着杜且,默默地低下头。
杜且柔声说道:“阿莫说找到你的时候,你还没吃饱。眼下应是饿了吧!”
苏比捧起米饭,想到这是铜钱换的,两眼放光:“为何弃之说我会因此丧命?”
杜且想了一下,也不管苏比能不能听懂,说道:“你可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为何解?”.
苏比摇头,他的宋语只能用于一般的交流,过于精深的语句他还是不能完全理解。
“大概就是说,犯了罪的人倘若剃度出家,皈依佛门,则视作洗新革面,重新做人,可既往不咎。但在我大宋出家,不是你想剃度便能剃度,你要有这张度牒。”杜且尽量说得浅显易懂,“但也不是说要买这张度牒之人,都是作女干犯科。这度牒还能免除兵役徭役,减免赋税,许多富贾之家会做寄名僧,以免除各种苛捐杂税。”
苏比似懂非懂。
杜且叹了一口气,“我已让阿莫收拾出一间单独的卧房,你吃完之后便搬进去。明日起,你不可再出门,有什么需要你找阿莫,他会妥善处理。至于这张度牒,我按市价买了,一千六百贯,你可愿卖?”
苏比连忙点头。
“若有人问起度牒的去向,你们都不用多说,也不可以说在我手中。”
说完这些,杜且带着冬青离开,还有那张烫手的度牒。
月华如练,繁星似海,凉风习习而来,却没能带走一日的烦闷。
杜且在院中庭前坐下,手捧一杯麦门冬饮,听着杜平和陈三向她禀告打探来的消息,若有所思。
杜平带来的消息,让杜且猝不及防。她越听越恼,义愤填膺,若非所受教养不允许她在仆从面前表示过激的举动,她已然拍案而起。
她原是让杜平留意留大夫是否遇到难处,没想到却发现留大夫医治的对象是蕃长家的小娘子,开的都是避子的汤药。而这个小娘子杜且见过,是一个痴儿。但她的容貌出众,让人一见难忘。她这样的人一个痴儿,跟三岁孩童一般,男女情爱之事,无从谈起。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痴儿,竟被人***了,而且还被施虐,打得面目全非。
蕃长府这几日,闭门谢客,似乎是想将此事隐瞒。
杜且对此也不好介入,她与蕃长点头之交,并无交情。但蕃长逢年过节,还是会上门探望沈老太爷,交情颇深。她吩咐杜平暗中查探是何人所为,若是能帮上一二之处,绝不能袖手旁观。
而她最想知道的是柴从深到底要为卢荣遮掩什么。但陈三并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柴从深到泉州不过三月,与同僚的交情不深,很多事情无从查起。她便让陈三往明州和广州两地的商户打听,她就不信打听不出什么来。但往返明州和广州尚需时日,消息传递不快。
“那便查一查卢荣。柴从深想要遮掩的事情,不可能做到滴水不露。卢荣倘若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比如他常去之地、喜好之事。”
陈三答道:“卢荣常去的地方,娘子去问那牙人便是,他们时常一起喝酒。”
又是弃之?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却从不肯直言不讳。
*
度牒之事暂时平息下去,一醉酒坊的喧嚣才刚刚开始。
菩萨蛮细软的腰肢随着丝竹声舞动起来,轻纱掩面,却掩盖不住媚眼如丝的撩人。月上中天,酒过三巡,都是异乡为异客的惆怅与沉沦。
又是一场午夜梦回的旖旎。
弃之冷眼旁观,酒一杯接着一杯,只是今日这酒喝着索然无味,似乎少了些什么。往常他一个人喝酒也不觉有何不妥,却少了兴致。
小满带了一人进来,尖嘴猴腮,双目混沌,左边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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