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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人生中最长的旅途,但他很快便和偏院的各国蕃商混熟。
从中他打听到当下最厉害的牙人是弃之,只做蕃商的生意,但佣金收取极高。同时他也打听到,度牒交易确实是存在的,他那块小绢布非常值钱,足以让他置办一个水密舱的货物回三佛齐。
但值钱是一回事,他总是要出手变现,否则他仍然是穷光蛋一枚,寄人篱下。
于是,苏比决定先出去打听一下市价,并透露出风声,他拥有一张度牒,以免日后被买家压价,他没有退路。
没想到,他只是随意找了几个打散工的请唤打听了一下,便有人追着他要买。他发现这张度牒并不简单,不能再等沈家收购,急忙回沈家偏院把东西带在身上后,立刻来到一醉酒坊找弃之。
他相信,弃之一定能帮他卖个好价钱。
可还没等他跟弃之谈妥,他一直想见未能见的沈家大娘子杜且已经赶来,后头还跟了一群想要度牒的人。
苏比有些不安,眨着无辜眸子望向弃之,用大食语说道:“他们说你是最好的牙人。”
弃之同样以大食语回他:“你那东西,可以卖给我!”
“这东西有什么用,为何你们都要?”苏比委实想不明白,这绢布如此值钱,他父亲从别人手里收来的时候,也没花什么钱,因为那个人说他不会再回宋土,这东西就是废纸一张,但只要到了宋土,不仅是赚钱,还能保命。苏比的父亲奉若神明,但凡出海远洋必然贴身携带,几番想找个合适的价钱卖出去,可这东西在海上不值钱,只在宋土有用。但至于怎么用,没有人告诉过苏比的父亲,苏比自然也不清楚。
“左右你是用不上的。”弃之没想跟他解释那么多,“但是你拿在手里,肯定要出问题的。我能跟你谈价钱,其他人却不一定。”
苏比紧张地问道:“会怎样?”
“你上岸后,在市舶司的路引文牒上清楚地写了自己父母双亡,也写了是第一次来大宋。”弃之的语气带着残忍的意味,“你还是个孩子,在泉州城无亲无靠。即便是暴尸街头,也无人相问。”
“你……”苏比毕竟还是个孩子,经历过一场海盗的洗劫,对死亡有一种本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