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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裂缝,以及里面成长的一株野草,或是一窝蚂蚁。
她在社会上闯荡太久,见识过的悲欢离合,已足够为她打造一面坚硬的盔甲,防止再有柔软之处暴露。
但人心,是个很奇特的组织,也许一瞬间,多年的防守就崩溃四散。
林鹿,已经很久、很久像今天没这样忐忑了,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虫,正褪下沉重僵硬的旧皮,露出稚嫩、新鲜而又敏感的肌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像水泥地面,随着时间流淌,逐渐皲裂出一条条细细的裂缝,灰尘飞来落脚,带着花粉的虫也来做客,风啊,雨啊,雷啊,电啊,种子啊,养分啊,什么都不缺席——孕育着一个蠢蠢欲动的新生命。
韩晨阳,那个曾经让她爱,让她恨,给她希望,又扑灭了希望,融化了她,又冰封了她,让她牵挂,又让她屏蔽的男人,现在长什么样子?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心里会有什么想法?他会不会出汗、晕眩、想逃跑?他会说什么?给她看什么?会不会再给她承诺,并在前车之鉴的基础上,决心用尽一生去守护?
他,对她,是不是果真像秦斯泉提起的那样……在乎?
她觉得口渴难耐,转身准备去车里找瓶水喝——明明知道这不是口渴的原因,也不是一瓶水、三瓶水、一箱水,哪怕是一湖水,可以解决的问题。
正在这时,大门下的一闪小小的铁门拉开了,她浑身神经顿时绷到极致,肌肉因紧张而僵硬,敏感的肌肤,正努力感知着流淌在空气中的任何变量。
这变量来自一个男人。
他穿戴整齐,光着头,小心地走出来了。
在短短的时间里,林鹿快速地将他,和八年前那个修着红色杀马特鸡冠头,穿着修身皮夹克,浑身挂满银链子,张口闭口俏皮话的男人联系起来。
她的唇哆嗦着,又不敢发声,只能默默注视着。
那颗蠢蠢欲动的小种子,被施展了魔法般,有力地冲破泥土,撑开枝叶,倔强地成长起来!
他抬头想去看看高墙外的太阳,忽然又被比太阳更炫目的景吸引了,他看到了林鹿。
在他眼里,她的个儿,因为假肢的关系,低矮了三分。
在她眼里,他的步子,因为太久的沉淀,沉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