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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愿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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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顷刻云与梦(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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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鹿已拦腰抱起曹熙雯,当下她身子剧烈地下沉,膝盖颤地几乎立不起来。吴克鸣企图上手帮忙,但林鹿显然不指望这个年逾花甲的老人能抱着一个羸弱的女人健步如飞。

    她咬着牙,已经走出几步,吴克鸣慌忙拾起两个女人的包,紧随其后。

    林鹿奔跑的背影全然看不出她身体某部分的残疾,吴克鸣却心下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一手紧捏着车钥匙,一手拎着有些沉重的包,博物馆里的游客为他们推开两扇略沉重的玻璃大门。

    大片积雨云向他们头顶压来,谁也看不清,举着镰刀的死神是跟在他们身后,与他们并肩,抑或是已经奔到了身前?

    “嘶——啊——”

    像是指甲擦过黑板、毛线从泡沫纸板上拉过般令人不适,沙哑干涩的嘶吼从医院住院部走廊间刮过,高一声低一声,粗一声细一声,每一声都带着创伤的凌厉,引得其他病人的家属纷纷“出笼”,探头向3042病房处观望。

    曹熙雯是癌症晚期病人,身体的能量已被癌细胞破坏殆尽,送医途中休克,抢救后送入病房,又经历了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又哭又嚎,吐了又吐。她挣扎时,时间被很明显放慢了,人人都能从她声嘶力竭的呼嚎中感悟出些命运的摒弃和死亡的无情。

    终于,她被注射了镇定剂,这场揪心的剧才安静下来,医生护士都松了口气,口罩和卫生帽之间的额头和脸颊上,尽是细密密的汗珠。

    病房里的医药水味道很呛人,曹熙雯的母亲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用沾湿的柔软毛巾帮女儿清理秽物。曹熙雯的父亲打开窗户,通风散气。他在窗前恍惚地站了一小会儿,被妻子轻声唤回去帮忙。

    林鹿有种感觉,如果声音确实可以被利用成某种武器,那么,从这间小小的病房里爆发出的威力,足以将整座医院夷为平地。

    “这样活着,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了。”

    不知哪个病人嘟囔说,等林鹿回头看时,他已回到病房,走廊里无迹可寻。

    “你的腿,没问题吗?”

    吴克鸣转移了林鹿的注意力,他活动两下膝盖和踝关节,暗示她及时自我检查。

    林鹿见了,会心一笑。

    曹熙雯已昏睡,两人便及时抽身,步入电梯,往院内停车场走去。

    “疼你就吭一声,没必要强撑着,”吴克鸣劝她,“医生早就提醒,你这两条腿……”

    “它们有不疼的时候吗?习惯就好了。”林鹿打断他,拿胳膊肘撞撞他,笑得让吴克鸣心疼。

    已到车旁了,忽然一声急切的呼喊又截住了他们。

    是曹熙雯的父亲。

    这个男人年近70,衬衫干净整洁,头发习惯性地向右偏分,尽管从省厅退休多年,干部的派头还是会在举手投足间,有意无意地显露出来。他握手力道很足,掌心厚而暖。

    “雯雯这孩子野惯了,在医院里呆不住,”他扬眉瞬目间,尽是疼爱和宠溺,仿佛三十多岁的女儿仍是他得牵着手,时时刻刻保持视线之内的小女孩。他又恍惚了片刻,转而诚挚地向林鹿二人道谢:“你们救了我女儿,这是大恩,我和爱人都想报答你们。”

    身为人父,女儿的疾病仿佛也与他血脉相连似的,他被折磨地憔悴疲惫,老年斑散布在沟沟壑壑的皱纹间,面对送女儿及时就医的恩人,不自觉地弓腰以示诚意,然而,林鹿却觉得,他眼里,她就像一根拐杖,需要屹立着,给他这具孱弱的身子以依托。

    “你们是……”他注意到林鹿的制服,但有些看不清胸口印的字体。

    “遗愿博物馆。”林鹿递上自己的名片:“曹熙雯女士先前正在博物馆录遗愿,突发休克。我们做了应该做的,请您务必不要太放心上。”

    她看到曹父有一瞬间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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