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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市郊区林荫大道18号,出租车停靠在小广场前,后座的女人收好办公的平板电脑,下车后,踩着司机诧异目光铺就的路,穿越小广场,往一座肃穆宏伟的复式建筑走去。
建筑前的巨石上镌刻着五个遒劲有力的鲜红大字:遗愿博物馆。
顾名思义,这里是收藏遗愿、并为游客免费开放的博物馆。全国、乃至全球,仅此一家。
尽管博物馆无意“卖惨”,死亡本身携带的色调已深切影响了它的气场。清冷原始的石砌外墙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一旦从巨石前经过,进入它的势力范围,穿心过肠的寒冷就会牢牢实实地将人摄住,贪婪地汲取人身的余热,很少有人能在踏入博物馆低矮厚重的玻璃门后还能嬉笑颜开。
在这里,没有“禁止喧哗”、“禁止吸烟”、“禁止跑步”等标识显眼地出现,游客们却形成了统一的默契,屏息凝气、怀着十二分虔诚地抬脚步入——出乎意料的,馆里的气氛却迥然不同,没有刻意活跃,却有一种类似“最后的狂欢”的偏执,使大厅的每一角落都充斥着悉悉率率的热闹。
保罗·高更的巅峰巨作《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做成巨大的背景幕墙,肆无忌惮地冲击着视觉,给人以强烈的心灵震撼。
“能让正义准时打卡的,是英雄。卿即正义,惜我非英雄矣。”
林鹿刚把伞收起,馆长吴克鸣就表情夸张地走到她面前,一副空悲叹的神情。他个头较高,身材笔挺健硕,麦色皮肤,骨骼硬朗中正,气度颇有退役军官的派头。因面部神经损伤,左右脸五官稍微不对称,最明显的当属左眼下的一圈时不时抽搐的大眼泡。他的乌发中夹杂着些许白发,深邃的双眼透露出一丝俏皮。
“正义总是姗姗来迟。”林鹿哭笑不得,接过吴馆长递过来的资料夹,一边翻阅,一边穿过展厅,向更衣室快步走去,吴克鸣紧随其后,把冗杂的资料精简提炼,说给她听:“预约的贡献人曹熙雯,34岁,晚期肺癌患者。曾是利他制药集团的高级研究员,患病后辞职,直到近前病情恶化,才被家人胁迫返回江北市,接受治疗。”
“胁迫?”
“我听着,她的本愿应该是放弃治疗,听天由命。”
“制药集团的高级研究员做出放弃治疗的决定,有点毛骨悚然啊。”林鹿打趣地说。
“作为专业人员,对恶性肿瘤致死率的季军有更多了解,想必被治愈的信心也会被打击。”
顺着吴克鸣视线,在高耸的展览柜之间勉强看到一袭病态枯瘦的身影,如鬼魅般轻轻一晃,消失不见。
“她只比你提前了几分钟。”吴克鸣提醒。
在更衣间换了工作制服后,林鹿大大方方地向展厅的曹熙雯走去。后者光头,唇上浅浅涂着保湿唇膏,杜绝任何化妆品刺激的皮肤显得比石灰还苍白,没有一点光泽。面对人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会很和善地回应,好像应该被安慰的是对方。
“这些风管安装了智能感应装置,只要将手放到相应的风管下,就会有名字投射到手心里,”林鹿展开手心向上,微笑着为曹熙雯做演示:“这么做,寓意我们会把那些逝去的生命捧在手心里。”
曹熙雯被突来的爽朗之声吓地回头,很快,她就被林鹿所展示的精巧设计吸引,抬眼不可思议地望着高耸的天花板下密密匝匝、长短不一,排列又极具美感的白色风管。
“我以为这些只是装饰!”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气促的气流穿过气管,苍白的面颊瞬时浮上两晕潮红。她扭头,轻微咳嗽了两声,伸手仓促地扶住展览的柜台,小心歇气。
过了一小会儿,林鹿鼓励她伸出手去。
“试试。”
一些游客伸长脖子听着看着专业讲解,这会儿有几个已经照着林鹿的教学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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