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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陡然凑近的小耳朵,耳尖处还是微红的,狭长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别哭。”
看着心会很疼。
江若灵看着他漆黑的双眼,忍不住又吸了下气,抽了抽,小巧的鼻尖红红的。
身旁的医生已经拿起工具止血,一边给他剪开衣服,一边难掩不耐抬头对江若灵说:
“请你和他说话,聊天,什么都行,务必保持他的清醒。”
江若灵被激醒,看着男人开始疏散的眼神,意识到他可能要昏过去,怔怔应下,很快又开始紧张起来。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磕磕巴巴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顾忌。
什么刚到以色列的紧张,在车上见到大半佩枪的军人,研学活动的疲惫却满满的收获,安检时极其严格的检查,从国内飞到英国交换的心情,在英国差点吃进口的黑暗料理,学习上受过的委屈困扰……
她通通没把门,心忙意乱,全都说了出来。
见着他原本微沉的眼皮终于缓缓抬起,她定了下心神,继续往外乱丢话语,语气却忍不住颤抖。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对吗?
医生拿着剪刀剪开了他身上的衬衫,鲜红的血源源不断从身体的伤口往外流。
江若灵眼神却像受到了什么冲击,整个人完全怔住。
男人显露的胸膛上还有衣物,是他的领带凌乱地塞在衬衫里面,没有被弄断,依旧是很完整一条领带。
但全都沾染上了血,已经不能再要了。
这条领带,是去年他生日时,她送给他的礼物。
那时,她送他领带,只想他的健康和事业如领带般长程。
她以为他不在意,从未怎么佩戴过。
医生丢开染血的衬衫布料时,男人身上像有什么东西悄声掉落。
祁序敏锐察觉到了,结实的手臂微动,第一反应想要伸手去捡,医生怒气按住他,大吼:
“别乱动!你命还要不要了!?”
江若灵眼神垂着,看清了掉落的东西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像纸片一样,不怎么厚。
她弯腰,顺手帮忙,轻轻把那个东西放在手里,没有让来往的旁人踩到它。
是她送他的那个平安符,看掉落出来的位置,大概是被置放在心口的衬衣内袋。
但平安符浸透了血。
她拿着的手掌上,也沾染了他身上的血。
很鲜红,刺眼。
此刻,医生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皱着眉问躺着的祁序:
“你另一只手上抓着的什么东西?放下去!身上任何部位都不要用力。”
医生说着,转头看向江若灵,嘴里还在叽里呱啦说着,眼神并不赞同,似是抱怨她不早点发现。
祁序微弱偏头咳了一声,见她伸出另一只没被鲜血沾染的干净手,顿了一下,终还是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掌。
他把很轻的两枚小东西放到她掌心。
看着她的那双眼睛深深,漆黑不见底。
谁都没有再言语。
她认出来了,这是她送他的那两枚袖扣。
无数个辗转的日夜,她被愧疚熬得看过不知多少遍官网的样品图,她不会认错。
甚至,那些记忆片段,现在仍然清晰在目。
他生日那晚,她暗自推搡韩景成给他戴上生贺帽,撒花瓣迎他进门。
厅灯熄下的时候,她在一片张牙舞爪的黑暗之中,看着他对着微弱的烛光闭眼。
她热忱笑意,带着不为人知的希冀,小心翼翼递出长条礼物盒。
——“祝祁序哥,岁岁常康健。”
跨年夜,在绛红色的钟楼下,一连串红通通的灯笼,她跑到聚满了人的树下求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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