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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褚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上座的人将近半个时辰没让他起身，他依旧跪得笔直。
“你退下吧。”梁帝终于开口，厚重的嗓音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是，儿臣告退。”
褚寰又行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他没有走，只是站在门外驻足，依稀听见房中那位掌权人的叹息。
梁帝合上奏折，王家倒台他心情确实很好，可对自己的第六子也有了新的了解。
“唉，赢人哪里都好，但这一次，下手是真狠了些。”
老太监笑笑，“六殿下也是为陛下做事，狠些也正常。”
梁帝摇摇头，不对，之前赢人做事总留一线，可这次却下足了狠手，绝对不是因为他。
一个人的心性发生如此大变化，原因只可能有二，一是他原本就是如此，只是在装模作样，二是……
“你说，赢人是不是对和安有意，所以才这么折磨王佥之，他们勉强也算得上同窗，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老太监自是不敢回答，陛下对和安公主还分不清是不是父女之情，他怎敢妄言。
“朕虽封了她公主，但她与赢人并无血缘关系……”
褚寰没再听下去，抬步离开，衣袍下的左手微敛，目光冷峻。
他狠么，不，他只觉得自己不够狠，至少，还留了王佥之一命，但父皇对和安可真是疼爱，已经疼爱到爱屋及乌的地步了么……
“殿下，六皇子派人送来了请柬，说天刚入冬，想宴请各府的公子小姐去他的马场冬猎，还给您备了猎装。”
暖炉烘焙的寝殿，娆枳坐在炉边烤火，兴致恹恹，一听到褚寰的名字她就莫名不爽，心机婊男人！
“回了他，本宫怕冷，不去！”
天入了冬，她恨不得日日待在暖和的房中，才不想出去挨冻。
晴了知晓殿下是为了王二爷的事情发愁，也不多说，直接让小厮去六皇子府回个话。.
娆枳确实在想王二的事儿，她亲眼见褚寰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就算接好了也不能完全恢复，他岂不是跟王小郎一样成了残疾人？
【殿下，您是心疼王佥之了吗？还是后悔，若是没有您他不会这么惨的，愿世界中，王限也没死这么早，至少能多活几天。】
青鸟觉得稀奇，它家殿下也会疼人了。
“没有，”娆枳否认，他们本就是仇人，不能因为自己不够惨就可以否定他做的事，“我只是担心，养一个残疾外室会不会被人笑话。”
自己堂堂公主，养一个不能自理的外室不是添堵么，她图什么，图他不洗澡？
好吧，是它想多了。
但是，【殿下，您不能放弃他啊，他可是男主，如果他出了事儿咱们都得玩儿完！】
它心中有不祥的预感，可能帝君已经知晓他俩不干正事儿了。
“行，我晓得，这不是在想方法救他嘛，现在正是风声紧的时候。”
漫天雪花随着冬日的冷风飘荡，今天好像是入冬的第一场雪，娆枳坐在温暖的房间，透着窗户听风雪声。
箫声突起，就着冷风摇曳，给本就冷清的靳王府添了一抹寒冷。
悲怆，孤寂，以及自由不屈的灵魂，很好听。
她是因为在王家听见美妙的箫声才喜欢听乐音的。
娆枳知道，王筵之想见她，但开不了口，于是用这种方式吸引她前去。
不用想她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闭眸听萧，没打算理他。
但箫声持续了七天。
距离主殿最远的小院子，白衣少年坐在门外，仍风雪吹打肆虐，哪怕握着萧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还是不肯停下，吹得唇瓣干裂渗出了血。
“王小郎，您别吹了，咱们进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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