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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人虽被拉走了,可他哭嚎的声音还仿佛在耳边回响。一时间,整个大堂除了账房先生拨算盘的声音外,鸦雀无声。“回神了,回神了。”山羊胡账房先生屈指在柜台上敲了好几声才将孟弗和戚存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了。
“鉴定过了,你们的银子可以换到最高档。”山羊胡先生又卖了一个关子想要看到这对年轻人吃惊的表情,然而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意料之中的表情,他撇了撇嘴,一脸不快地说:“一两当得一千五百文。”
“换不换。”山羊胡明知道这是一句废话也要问一下,毕竟在外面只能换到一千文的银子,在这里却可以换到一千五百文的天价。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就拉开了钱箱子露出一整箱排列整齐的铜板。也许是也听到了刚才那位老翁的事情,他一边弯着腰数着铜钱,一边对着他们吐槽。
“刚才你们也看到那个老不死的了吧。要我说,他还真是吞了熊心豹子胆才敢来我们缂楼讨价还价。要是人人以后都学着他来跟缂楼讨价还价,那我们缂楼的生意还做不做了。我们缂楼又不是做慈善的,缺银子该去慈善堂而不是我们缂楼。”
没得到孟弗和戚存的附和,他的声音逐渐变小,只嘀咕着仅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或许是他们换得太多了,旁边都换了三个客人了。这山羊胡才将一万五千个铜钱用包袱包好,废了吃奶的力气才将包袱抬放在柜台上。
瞧着眼前弱不禁风的小娘子和看起来就不是个干活的料的青年,山羊胡难得好心泛滥地指了另一个柜台。“你们可以将银子存到我们缂楼,一月只需五枚铜钱的看管费。只要拿着我们缂楼的信物,无论走到安邑何处,只要是有缂楼的地方,就能凭信物取出钱来。”
看见这对年轻人理都没理他就抱着包袱离开了缂楼,山羊胡在柜台后面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叨咕着:“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而不久后,就有一个年轻人叫着他,“须卜三叔”将他请离了柜台。
从缂楼出来,站在它丹楹刻桷的房檐下,再回首看那金光闪闪的“缂楼”二字。孟弗直觉胆寒,缂楼将市面上的银子都收缴回去,只让铜板流通于市场。在这么霸道的作风下,它伫立在安邑数百年,怎么安邑市场上竟还有银子在流通。
非但如此,这老翁一看就是广屏县本地人,世世代代都生长在广屏县,那这银子又是从何处来的。不必说是像他们这样的外来人口带来了,因为刚才那位老翁手里拿的银子根本就不是宴朝通用的官银。
尽管没有将那枚银子仔细地拿在手里端详过,但就凭刚才它放在柜台上漆黑斑驳、形状怪异的样子,就足以断定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银子。倒是更像被冶炼过后,所留下来的废料。
几乎是一州之银都被须卜氏给掌控在手里,收缴这么多银子,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到底是在意图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