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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未磨,一张模糊的面容映入眼帘。
姜沉坐在镜前,任由魏折眉将簪发的玉笄连同着青丝束起。
面具戴得太久,姜沉几乎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
许是新沐过的,颈侧犹沾着湿润的水珠,青衫领口的衣料润泽去一块儿,泛着远山般的青黛。
“先生,您当真要以真面目……”
魏折眉顿了顿手,欲言又止,只是指间的动作却出卖了心绪的不安,不慎裁下了几缕乌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况且,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姜沉轻扯唇角,“我记仇。”
他或许会因一时的不忍和对薛府满门忠良的愧疚,而向薛奉北隐瞒真相。
但对于奚邈和段广寒,他却没有任何心软的理由。
姜沉抬起袖,衣料滑落一段,露出了瘦削的腕骨。
他垂目扫向手心浅而乱的掌纹,单薄的命线为无数道旁生的节支隔断。
若非大限将至,不可妄动真气,就连慕舆野,他也想在临死之前一并解决掉,以绝外患之忧。
姜沉闭了闭眼,算计着得失。
顾铮那边已有了剑神的一诺,又有皇帝竭力扶持,即便是没有他,也能在朝堂上施展身手;学宫虽未在各州郡广为推行,但尚学之气却已蔚然成风,国子监祭酒出身寒门,又与顾铮略有交情,自然也会护着顾铮为主导的寒门学子。
待药人事了,四大世家扳去了丹灵奚氏,依附于昌西李氏的不少官员也会随着药人一案下马,大大挫伤世家的锐气。
豪门与寒门之间,会形成新的平衡。
姜沉徐徐启目。
魏折眉向后退一步,拿来披风,替姜沉拢好了前襟。
药人一案兹事体大,她作为受害者之首,势必要与姜沉一同前往。
只是魏折眉方才转过头,后心的穴位处却是微微一麻,身体顿时便失力地软倒下去。
姜沉揽臂虚扶住她的肩头,目光平静,像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裴流盼从屏扇后走出,从姜沉手中接过魏折眉的身体。
姜沉望了裴流盼一眼,淡淡一笑。
“你当真想好了?”
“这话是应我问你才对,”裴流盼仰起头,面上是不知该用何种神情的复杂,“段广寒不信任任何人,他的计划我仅知一部分,其中尚还有许多虚实不清的地方,你只身一人,又有多少胜算不中圈套?”
把玩着手中的玉,姜沉无声笑了下,却并未回答。
段广寒将奚邈与药人一案当做诱饵,煞费苦心地在国祀上布下一场鸿门之宴,倘若他不来,岂不是要辜负这一番苦心?
断水刀横在不远处的刀架上。
这柄刀品阶略逊色于严暮生的那把惊云剑,原本是苏虹的本命法器,而姜沉又用这柄刀结束了苏虹短暂而悲哀的一生。
于姜沉而言,断水刀是一个禁忌,不到万不得已,他很少会执着这柄刀来杀人。
姜沉背手擢刀出鞘,以刀镗斜抵在裴流盼喉间。
厚重的冷戾与杀伐血气扑面而来,姜沉噙着笑,眸中却没有笑的影子。
“我非段广寒,你若不负秋水阁我必不会舍你,倘若你它日叛出,只要姜某一息尚存,必追杀至天涯海角,不死不休,绝不姑息。”
广袖猎猎,姜沉抬起眸,一字一顿:“裴流盼,你能做到么?”
见惯了青厌君的温文尔雅,此时的利落果断却是另一番情态,裴流盼将魏折眉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郑重地一稽首。
一诺,值千金。
澄澈的刀光纳入鞘中,姜沉抬步迈出了秋水阁中的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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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里之外的天坛之下,大楚的旌旗高高飘扬,一架绘着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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