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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月不见,小奉北,你的胆子不小啊。”都学会扒师兄的衣服了。
唇角微微撩起,苍白的面容为邪气所沾染,眼尾一挑,那犹如严霜利刃般的威慑与压迫便无声倾轧上来。
膝盖骤然一软,整个人便已跪在了地上。
分明是同一个人,甚至就连半躺着姿势都不曾变过,却仿佛换了芯子,再也窥不出半分单薄脆弱的影子。
那双抚琴弄刀的手落在头顶,却不带丝毫的亲昵与怜爱。
实质化的杀意清晰地不能再清晰,薛奉北头皮微微一麻,那股犟劲却上来了,让他不肯在姜沉面前低头服软。
方才的那一刻,姜沉是真的想杀了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薛家的惨案,还没让你长记性么?”姜沉先是轻轻笑了一下,旋即又温声道,“小奉北,要杀我机会太少了。”
对仇人的心软,是对自己的最大残忍。
无视了薛奉北逐渐冰凉的眸光,姜沉淡淡收回手,续道:“千仞峰上,那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我尚且留你一命,不过是因为你还有些可利用的价值了。”
“你倘若是废物,那便该要死了。”
下颌骨微微一痛,薛奉北被迫仰起头,深漆的瞳孔中神情晦涩。
瞥见那其间的动摇与不定,姜沉忍不住轻嗤出声。
那讥诮的笑音落在薛奉北耳中,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掐灭了所有不切实际的猜想与揣测。
姜沉终归是姜沉,不是青厌君,也不是任何人。
放开了薛奉北的下巴,姜沉抬起手,解开了一节衣扣。
你不是想要看么,那便叫你看个明白。
锁骨上的痣消失了踪迹,胸口愈合的刀痕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够了。”
薛奉北搀扶着桌案的一角,脚步虚浮,齿尖咬破了唇角,他尝到了温热的血。
然而声音却是冷的。
“我不想看。”
说罢,目光从姜沉的身上抽离,便再也不作停留,营帐垂下的帷扬起,卷起无数细小的风浪与皱痕。
咳嗽溢出喉腔,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
无面所能伪装的不仅仅是容貌。
姜沉微微一垂眼,肃整好衣裳。
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处露了破绽。
若干年前,在姜沉还未成为青厌君以前,严暮生曾经问过姜沉。
倘若有一天,这个身份瞒不住了,你又当如何?
长睫轻颤,姜沉捂着心口捱了一会儿,直至眼尾泛起水色才堪堪止住。
又当如何、又当如何……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负隅反抗而已。
身上微微一暖,厚重的氅衫挡去了侵入体内的寒意。
“小三七,你这又是何苦呢?”
姜沉偎在草席之中,不是很想理他。
济崇见状长长叹了一口气,“咳,好歹贫僧也算你的长辈,有什么事……”
“卫副将,”姜沉掀起眼皮去看他,凉凉道:“倘若是无事可做,不妨去神策军中安抚军心。”
济崇张了张口,方欲再说些什么,姜沉却没予他机会。
“周常棣自己死得干净,却留下一堆烂摊子。”
乍然从姜沉口中听到周云侯的名字,济崇神情恍惚了一刹,旋即由露出骇然之色。
瞥见那意料之中的反应,姜沉无声笑了起来,“想用这种方式吊住我,还真是……别出心裁。”
眼前走马观花地掠过无数人的影子,姜沉顿了好一会儿,才急促地喘了一口,倦极似的阖眸。
“狂澜既倒,大厦将倾,他算准了我不敢死。”
苏虹折了,北狄与大楚因此失衡,所以北狄慕舆氏要有下一个宿命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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