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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利不早起,世家本凉薄。
济崇罕见地沉默了半晌,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卫家满门忠良便会与不计死生地站在道义的那一方?
早便知晓济崇会是如此反应,姜沉唇畔的微笑散去些许,嗓音含着微不可查的疲惫与倦乏。
“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姜沉淡声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卫老将军执掌颍玄与千机卫,难免会有顾虑。”
徽王谋反的血腥味还没褪去,新的腥风血雨便已然育于微末,起于青萍。
营帐之外,神策军中的气氛也一扫从前的喜悦,难以言喻消沉笼罩在每一个将士心头。
周雪温站在一众将士中间,身姿飒爽,看似镇定,然而心中却没有丝毫底气。
战士的刀尖在沙场上可以指向敌人,如今却要指向自己的同胞。
兄弟阋墙,自相残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太微城的轮廓在这渺远的一角咫尺也成天涯,周雪温神情微微恍惚。
她已经有三年未曾归京,故土的风物犹如一抹暗淡的剪影,未着浓墨,一笔重彩却已纷然心间。
身后拂来细微的风声,周雪温回过头,眼底便映出了那清峻的身影。
无面遮盖去原本的面容,到底是不愿在旁人面前展露虚弱的一面,氅衫丢在了营帐里边,单薄的衣裳为冷风浸透,姜沉捱下胸口泛起的寒意,上前与周雪温并肩。
少女的神情出奇地平静,眼眶却是红了。
真相所伴随往往是痛苦与无奈,纵使眼前的人有千种万种袖手旁观的理由,但死去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不经意间流露的情绪被收拾得极好,周雪温飞快地眨了下眼,低声道:“多谢姜庄主出手相助。”
这称呼既生疏又守礼,闻言,姜沉极轻地笑了一下。
“我倒希望你像薛奉北一样恨着我。”
话落,周雪温愕然地抬起头,望向姜沉。
人这种东西很奇怪,有的时候明明已经了无牵挂,断断活不下去了,但只要还有点什么东西拖着拽着,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寻死。
“你……庄主此话是何用意?”
秀眉顿时皱了起来,周雪温并不认同地摇首道:“你并不欠我什么,我又为何要恨你?”
倘若要细究起来,真正心怀愧意的应当是云侯夫人才对。
云侯夫人出身昌西李氏,用不怎样光彩的手段得到了所爱之人的身,成了周常棣的续弦,却终生未得喜笑颜开。
就连唯一的女儿,都是在一次意外中得来。
无言良久,姜沉才低下头抑声咳嗽了一阵,深蓝的袖口沾染了殷红,却又被不动声色地遮了过去。
周雪温听出了那咳声中的嘶哑与隐忍,不等姜沉敛藏那截衣料,便抓住了他的手。
传递过来的温度太过于冰冷,像是握着一捧雪,薄白的皮肉一摸下去便见了骨,有衣衫遮着,身形的消瘦尚不明显,但也足以知晓这人病躯掩盖下的孱弱。
边关环境恶劣,风沙连绵,缺衣短药时难免会有将士因伤病而终,但姜沉身在中原,又怎会虚弱到如此地步?
“此处人多眼杂,还请周将军顾全大局,莫要教人窥出倪端。”
纤瘦如竹的腕节从掌心抽回,那凉意却并未退却,周雪温一仰头,便能看得见姜沉弯起的唇角。
就好像天大的苦厄能都消融在这一笑之间似的。
酸涩填满了胸腔,周雪温背过头,轻声说了句,“你别笑了。”
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盯梢的金吾卫约莫是得了什么消息,神情愈发绷紧,双目瞬也不瞬地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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