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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军常年驻守边关,许多人对姜沉的名字只是略有耳闻,而姜沉方才连挫蜃楼与金吾卫两方主心骨的锐气,又解了神策军的燃眉之急,单单是凭着两条,便能让这些心直口快的汉子们心生好感了。
“姜……”
严暮生方欲开口,却见姜沉身形微微一晃,左手已按在了他的肩上,指节轻轻扣了三下。
广袖之下,蜿蜒的血痕顺着清瘦的腕骨滑落指尖,缓缓滴垂。
这动作看似随意,却是内藏玄机,是断水山庄中特有的一种交流方式。
眼底几乎是瞬间便拢上了血丝,严暮生微微一低头,掩饰过情绪的波动。
周雪温暗暗皱眉,亦是看出了姜沉的异样,当即立断道。
“神策军原地驻扎,按兵不动。”
两方各退一步,偃旗息鼓,彼此却皆未放松警惕。
此处偏僻,人烟稀少,又逢旱季,渡口水位极浅,就连渔民打渔也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
这就意味着补给必定是短缺的。
神策军少说也有数万人马,纵然有不少修士已然辟了谷,但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储备的干粮支撑不了多少时日。
这也是段广寒为什么会选择在此处困住神策军的原因。
细密的纱布将右手手腕至小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草席上散落着零星血迹。
姜沉靠在草席地一侧,眸光已有些游离。
他这一月来一直都在养伤,但经年累月积下来的亏损却已无法逆转,故而这一个月来除了应付隋晟与慕名而来的门客外,大多时候都是在昏睡。
手腕上的经脉业已麻木,金针扯出来时也没觉出疼,反倒是这一个月来养出的午憩的毛病发作上来,在稍微暗一些地方待一会儿,便不自觉泛起倦怠。
严暮生生硬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耳畔炸起。
“从什么时候开始,右手拿不起刀了?”
揉了揉眉心,姜沉强扫去乏意,含糊道:“……就最近。”
“最近?”严暮生忽然笑了一下,却是咬牙切齿。
“姜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长,就可以拿来随意挥霍了?”
未等姜沉反应过来,肩头便微微一沉,严暮生手掌心的温度与颤抖清晰地传递过来。
“你觉得你的命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活着对你而言就是赎罪,你把自己逼得冷心冷情冷性……”
“姜沉,那我问你——”
“故人弃你,挚友欺你,师弟恨你,就连身在北狄的宿敌都看不惯你……所有人都想要你死,就连你也认为自己该死,打心底觉得当年活下来的应当是苏虹!”
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了,严暮生有好一会儿都没找回自己的声音,足足过了半晌才瓮声道。
“你当真……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么?”
最不应该疯的人绷断了理智的弦,本应该疯的人却清醒着。
过了良久底下才有轻轻的叹息传来,却是近乎于平静。
“怎么会不疼呢?”
一直……都疼啊。